2016年4月29日星期五

Fantastic Day:奇妙的舞會

身為曾幾何時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葉狂熱於整個Madchester / indie-dance運動的樂迷,Fantastic Day的第2張專輯《Kaleidoscope》實在讓我聽到大感賞心樂事,那些年英倫獨立音樂的美好時光,都給這隊香港獨立樂隊喚回來了。 
2013年發表的首張專輯《Innocent》,見證了Fantastic Day是多麼精良優秀的indie-pop樂隊,譜出青春美妙的流行曲子。他們不單是香港最棒的indie-pop樂隊,從《Innocent》到《Kaleidoscope》,是Fantastic Day的一次進化意義,毋庸置疑今次是樂隊開宗明義地向昔日Madchester / baggy / indie-dance之音作追崇的唱片,正如唱片名字「萬花筒」已回應了Madchester運動背後的60年代迷幻音樂復興理念。而且,也別忘記當年的Madchester樂隊,本身也是師承自80年代的indie-pop流派而來、作品有著赤子之心的獨立流行樂基調。除了Dee、Chi Wan、Sherman、Halo在音樂造詣的提升外,新加入的前Busy Nuts鼓手Winston的紮實演奏也令他們得以更錦上添花。
《Kaleidoscope》再次是由Alok Leung(Pillow / Slow Tech Riddim / Gravity Altertra) 監製,在專輯裡他已猶如Fantastic Day的第6成員,為歌曲的錄音室版跟樂隊一同編曲,處心積慮的去捕捉這種Madchester / indie-dance聲音,如令到他們的歌曲更groovy、令他們彈奏得可以更呈backbeat。我們都知道Alok是Madchester之音的信徒,多年他的自家作品都不時在向這門子曲風進行探討,如今通過Fantastic Day這隊樂隊,正給他履行到製作這種聲音的念頭,也是最徹底的一次。

況且去年Fantastic Day出版過我曾形容為「好比New Order的〈Age of Consent〉或The Cure的〈Inbetween Days〉和〈Just Like Heaven〉所清風撲面而來又帶點神傷的美妙明快獨立流行曲」的perfect-pop之作〈For Tomorrow〉和文青系jangle-pop的〈Disappointment〉兩張實體CD單曲,當中帶來由The Justin K(又是Alok的化身)操刀的remix版,為獨立流行曲製作出風格大相逕庭的舞曲混音版,也是indie-dance年代的舉動。 

在《Kaleidoscope》裡,聽〈Hyper Jack〉這首百分百迷幻舞曲壓根兒是Madchester時代的專輯side track或單曲b-side歌曲,〈Song For Madchester〉這首點題正是他們擺明車馬地向Madchester的曼城迷幻獨立舞曲作致敬,The Stone Roses / Happy Mondays / Inspiral Carpets / The Charlatans的精髓裡都盡在於此,緊接而來的〈Listen To What The World Says〉是由前作〈Awful〉倒播而成,那亦是他們對The Stone Roses來自其1989年首張同名專輯《The Stone Roses》的倒播迷幻曲目〈Don't Stop〉作出倣效。 

重點是在骨子裡Fantastic Day仍是一隊毫不修飾的indie-pop樂隊,Dee的漫不經心主唱就是要演繹得有點flat才夠真摯,〈The End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She Is A Friend Of Mine〉和〈Summer Of Love〉都是如斯groovy的indie-pop歌曲,〈Morning Train To Chesterfield〉宛如乘坐早班火車之心曠神怡愉快情懷,〈Quality Street〉是多麼英倫朱古力味道的「花街」,而唯一由Shermen主唱的〈Serenade〉是今次Fantastic Day最為twee-pop的歌曲。
毋庸置疑,《Kaleidoscope》是屬於2016年初夏的唱片。

2016年4月25日星期一

Prince回帶(一):一首沒有貝斯的流行經典

得悉Prince (1958 – 2016)在4月21日離世的消息,我隨即為《本土新聞》寫了一篇悼念文章《黑馬王子 紫星隕落》,但仍意猶未盡,想寫關於Prince的東西實在太多,畢竟他是我在少年時代甚喜愛的音樂藝人、帶給我相當的啟發性。 
我視80年代為Prince最重要的黃金年代,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個紀元的樂迷,也許未能盡然理解到Prince當時的舉足輕重與厲害之處。在市場上他是擁有極高唱片銷量的流行音樂巨星名人,但其音樂作品卻每每能夠帶來嶄新的元素、創造出大家從未聽過的聲音,而且可以層出不窮而來。明明是上榜的大熱作,其實是在不知不覺地聽著破格的曲風。
比如,我仍忘不了我在1984年第一次從收音機聽到單曲〈When Doves Cry〉的震撼;再從電視節目看到歌曲的MV,Prince從赤裸從浴缸爬出來那幕,這位黑馬王子簡直妖氣沖天到不得了。

當時年紀輕輕的我,對這首歌的印象是「很怪」。那份怪怪的感覺,是因為既不是搖滾也不是黑人騷靈舞曲亦不是流行曲,聽到來好像前無古人的風格;那份怪裡怪氣,不僅是源自Prince一手邪氣的迷幻結他獨奏、喉音的chanting、像敲木頭般的Linn LM-1鼓機節拍程序、簡約的旋律、他的幾聲嘶叫,還有一種叫我這位小朋友樂迷所說不出的耐人尋味氛圍——多年後,我方知道這是因為整首歌都沒有用上bassline,從而營造出空洞的神秘感覺;以搖滾或舞曲作品而言,沒有bassline是個不尋常的做法。
但〈When Doves Cry〉這首怪歌,卻能成為Prince的第一首Billboard排行榜冠軍曲目,而且還足足在榜首逗留了5個星期之多,成為一時佳話,80年代就是這樣有趣。而我還記得〈When Doves Cry〉是打抵了Duran Duran的〈The Reflex〉而攀上了冠軍,5星期後則給Ray Parker Jr.的〈Ghostbuster〉奪去。

2016年4月23日星期六

Ramones首張專輯的面世40週年

美國紐約市punk rock元老先鋒樂隊Ramones的首張同名專輯《Ramones》在1976年4月23日出版, 而punk movement也在同年大規模的於美、英兩地爆發。

今天,正是Ramones這張專輯的面世40週年。Hey ho, let's go! 
此再版黑膠唱片是我在2000年間購於紐約市St. Mark's Place的唱片店Sounds,而St. Mark's Place也早已不再唱片店林立了。

看看Pitchfork的Liner Notes影片系列為《Ramones》專輯40週年製作的短片,相當有趣。

2016年4月10日星期日

M83:Junk Culture

當我首次聽到M83的第7張專輯《Junk》時,我的感覺是這會成為評價很兩極化的唱片,喜歡的會聽得大呼驚豔過癮,反之卻會對這次Anthony Gonzalez那種「不酷」的音樂取向為之摸不著腦。
正如對比起M83以往的專輯《Dead Cities, Red Seas & Lost Ghosts》、《Before the Dawn Heals Us》、《Saturdays = Youth》、《Hurry Up, We're Dreaming》,單看唱片名字已是那麼酷,相當之hipster的文青品味,襯托得起這隊來自法國昂蒂布的獨立樂團那跨越shoegaze、dream-pop、synth-pop、ambient的折衷主義風格。然而這張新作只有一個單字喚作《Junk》,還要玩味地蓋著一個猶如麥當勞廣告的唱片封面,又看似甚麼兒歌音樂專輯,你會不禁暗道:到底今次M83是甚麼葫蘆賣甚麼藥?

大家要知道Anthony Gonzalez已在2009年由法國移居美國洛杉磯,2011年前作專輯《Hurry Up, We're Dreaming》便是在洛杉磯灌錄,然後M83做過荷李活電影《Oblivion》及Yann Gonzalez(Anthony的兄長)執導的法國電影《Les Rencontres d'après minuit》之配樂,身價已大為飆升。所以《Junk》已是他睽違5年的全新官方專輯,同樣是在美國製造、也同樣是由Justin Meldal-Johnsen(Beck / Air)跟Anthony聯袂監製,但在聲音上已出現了相當的變化。
《Hurry Up, We're Dreaming》這套雙唱片概念專輯以交織著不同夢境為主題,此起彼落的折衷性多元化音樂風格鋪排,表現出Anthony巨大的創作野心。而今次《Junk》亦是相當折衷主義音樂之作,萬花筒般的聲音出來的反差更大,每首曲目皆可以各具異稟,但重點是如今Anthony所採用的矯飾媚俗音樂元素,帶來好一些被視為「不酷」的通俗音樂風格;在向70、80年代聲音取經下,當中影響包括有80年代的美國電視劇配樂,抑或Trevor Horn的音樂製作。

先行單曲〈Do It, Try It〉可說是首三不像的奇趣舞曲作品,祭出old school house舞曲的鋼琴riff與人聲sample、很80年代的跳脫slap bass、space disco式synth演奏,歌曲明明是有著dream-pop般的曲子,但一下子又變成歌舞昇平的副歌,集矯飾通俗與美麗夢幻於一身。 

法國女歌手Mai Lan是今次《Junk》裡的重點主唱,為M83主唱了4首歌曲之多,其中最新主打歌〈Go!〉在宛如旭日東昇般的色士風前奏,帶出這首uplifting的靡爛電音流行曲,曲中的神來之筆是由Steve Vai奏出如衝上雲霄的辛辣搖滾結他獨奏,這是Anthony真的邀請了他客串演奏而非取樣來,想不到這位結他英雄的演奏放在M83的作品上竟可以甚合拍。 

Jordan Lawlor是M83的巡演結他手,由他擔任主唱的〈Walkway Blues〉儼如80年代的白人騷靈或soft rock歌曲,在他好比George Michael的唱腔外又用上vocoder作和唱。〈Solitude〉可以形容為M83的淒美朦朧dream-pop系列歌曲,但要點是那電影感弦樂伴奏,還有很80年代的synth獨奏。在官方文案上〈Road Blaster〉這首soulful的synth-pop歌曲被形容為Corey Hart的〈Sunglasses at Night〉與Daryl Hall & John Oates的〈Maneater〉之混合體,但我只認同後者之比較而且。 

美國唱作歌手Beck客席主唱的〈Time Wind〉是另一焦點,這種非常之80年代風的new wave / electro-funk / blue-eyed soul曲風,又再一次叫我聯想到Hall & Oates來。你說在洛杉磯落葉歸根的Anthony愈來愈美國化嗎?但Mai Lan獨唱的electro曲目〈Bibi the Dog〉抑或Mai Lan與Anthony合唱的雋永鋼琴ballad歌曲〈Atlantique Sud〉,那又大唱起法語歌來。 

而現在M83器樂曲目,都是來得似十足電影/電視配樂作品般。輕盈柔揚的〈Moon Crystal〉來得猶如電視劇集的小品配樂,是70年代介乎soft rock與prog rock之間的矯飾樂風。短短的ambient樂曲〈Ludivine〉,那全然好比來自電影原聲專輯的曲目。

碟末的〈Sunday Night 1987〉是一首意境朦朧、夢幻空靈的幽美出塵ballad歌曲, Tollak Ollestad(他曾參與張學友的2010年爵士樂專輯《Private Corner》)的那蕭條孤高之口琴獨奏,絕對是另一神來之筆。 
更叫我好奇是,M83在5月4日首次訪港演出,到底他會如何現場演繹出這批新歌呢?

2016年4月4日星期一

Pet Shop Boys:超級無敵掌門人

回顧3年前的《Electric》專輯,各位Pet Shop Boys的追隨者都聽得大呼滿意不已,視為他們的回勇之作,喜見Neil Tennant和Chris Lowe昂然回歸舞池、全然重投電音舞曲路線。對比之前那張沉悶的《Elysium》,《Electric》就一如其名的「充足電」而來,作為其唱片監製,Stuart Price(Jacques Lu Cont / Les Rythmes Digitales / Zoot Woman)無疑是功不可沒。 
來到今次PSB的第13張專輯《Super》,看到再度由Stuart Price為他們操刀,已是信心的保證。貫徹PSB的作風,《Super》繼續是用上單字專輯名稱、簡約的唱片封套設計。而在多年來我有個迷信的想法是:PSB專輯名稱單字來得淺白的,通常都會是他們的佳作,所以《Super》一定不會叫大家失望。(反之《Elysium》不是很糟糕嗎?)

聽著《Super》,也想起了如今Neil Tennant已年過六十(他快將要62歲),Chris Lowe在半年後也要57歲了,「寵物店男孩」不但早已變成「寵物店大叔」,甚至更邁向「寵物店伯伯」。然而PSB的電音流行樂,感覺卻仍是那麼的年輕。除了其電音舞曲風格的因素外,也因為他們所寫都是年青的題材。
先行單曲〈The Pop Kids〉所說的「潮童」,是對90年代初葉club scene的回憶,也是PSB出版《Behaviour》專輯的年代,在deep house的曲風間也有著他們當年的美好旋律。〈Twenty-something〉更回到20出頭的青春年華但內容傷感,帶來也是最簡潔無華而直截了當的80年代synth-pop曲式,活像加快了tempo的〈Rent〉般。

在精良的電音舞曲曲風下,〈Happiness〉叫人聯想到的是《Technique》時期的New Order、Madonna在90年代歌曲的remix版甚至是近代的Hot Chip。大唱“Look at me / i’m just so groovy!” 的〈Groovy〉乃一如其名地groovy到不得了,舞池殺手之作。上次的〈Axis〉是PSB歷年來第一首純音樂單曲,今次也有〈Pazzo!〉這首電音舞曲器樂曲目,祭出是他們的Euro-disco底蘊。〈Burn〉所綻放的高壓電音張力與霸氣的synth riff,簡直是可以與〈It’s a Sin〉作相提並論,但配以卻是溫婉的男女聲合唱。 

〈The Dictator Decides〉在「獨裁者」這個政治性主題下,帶來電影感的電音曲風與Neil冷冷而低調的主唱,開首更活像Depeche Mode在《Violator》時期的聲音。〈Into Thin Air〉之氛圍化意境又好比808 State的歌曲作品。《Electric》之重點是沒有任何Ballad歌曲,但今次《Super》倒有較軟性的曲目,除了上述兩曲外,〈Sad Robot World〉更是百分百的electro-ballad歌曲,是來得吹彈可破那種。

2016年3月28日星期一

Iggy Pop:波叔出征

我喜歡Iggy Pop,也喜歡以Joshua Homme為首的Queens of the Stone Age,即使二人還未算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搖滾樂手,但卻從沒有想像過他們會有走在一起合作的一天。也許Iggy與Josh亦想給樂迷來過意外驚喜,所以整個計劃也是秘密地進行,直至今年1月才突如其來公佈他們的合作消息並已準備就緒發表其專輯。
即將69歲的Iggy Pop之全新個人專輯《Post Pop Depression》,是由43歲Josh擔任唱片監製,而他也是樂團領隊、結他手兼多元樂手、歌曲合寫創作人。縱然唱片是以Iggy之個人名義出版,但壓根兒是二人之合作——就猶如當David Bowie在Iggy的兩張「柏林時期」專輯《The Idiot》及《Lust for Life》裡的音樂拍檔角色般。也是何解起初曾一度誤傳這專輯是以Iggy Pop和Joshua Homme聯袂名義出版。

起初先是Iggy聯絡Josh問他可有合作的興趣,這兩位年齡相差26載的搖滾樂手從而一拍即合,並在去年1月不張揚地來到加州約書亞樹的Rancho De La Luna錄音室展開錄音,再移師加州柏本克的Pink Duck Studios,二人就是不張揚地以自資形式製作這張專輯。
即使《Post Pop Depression》是Iggy的個人專輯,但他乃實行以4人樂團的姿態而來,所以連其唱片封面,也看來儼如一支樂隊的出品般。而這隊4人超級樂隊除了他和Josh外,還有Queens of the Stone Age和The Dead Weather的結他手/鍵琴手Dean Fertita,以及Arctic Monkeys的鼓手Matt Helders——他不單是陣中唯一的英國樂手也最年輕的一員(目前他尚未夠30歲)。

《Post Pop Depression》為他們帶來高度評價,重點是聽到Iggy與Josh所共融而來的搖滾風格,甚至更得以跟從前Iggy與Bowie的「柏林時期」合作作相提並論。Iggy的底特律garage rock風骨與「柏林時期」的art rock氣息,Josh的棕櫚沙漠desert rock / stoner rock底蘊,都得作出水乳交融。 

開場曲〈Break into Your Heart〉即展現出Josh那種沙滾滾公路電影感的沙漠搖滾氣息,在Iggy的演繹下卻是其簽名式味道。主打歌〈Gardenia〉在Fuzz聲效下的電氣肌理,猶如回到他在「柏林時期」的藝術搖滾風格,甚至可聯想到Bowie的〈Sound & Vision〉。〈American Valhalla〉穿插於曲中的鏗鏘steel drum音色,又活像〈China Girl〉的琴音之東方情味,但祭出是在Josh一手霸氣低音結他主導的靡爛幽美搖滾歌曲。〈German Days〉道出Iggy對德國的回憶,相對於Bowie的〈Where Are We Now?〉,但前奏卻有如Queens of The Stone Age歌曲的懾人riff主導,曲中連綿的鼓擊與Iggy低迴的主唱,來得萬分懾人心魄。〈Vulture〉更是帶著goth之邪氣詭異的迷幻搖滾曲目。 

在緊湊鼓擊所祭出groovy節奏與扣人心弦結他riff下的〈Sunday〉,是Iggy從未如此愉快的歌曲,cheesy女聲出現也有神來之筆的效果,尾聲還換上思古幽情的弦樂四重奏。〈Chocolate Drops〉這首溫婉窩心之作,更是一首Iggy的治癒系歌曲:” When your love of life is an empty beach, Don't cry (Don't cry) / When your enemy has you in his reach, Don't die (Don't die) / When is painful to express the things you feel (Inside) / When it hurts to share because they're bare and real (So real) / So when everyday is judgement day, I won't pray (Don't pray) / When there's none to share that empty chair, well OK (Okey)”。 而由chanting帶出的〈Paraguay〉似是另一首動人的中板搖滾曲目,到下半部才彰顯出其蕩氣迴腸感染力。
(原來Iggy Pop有個中文譯名是「伊基·波普」,我就把他喚作「波叔」好了。)

2016年3月26日星期六

Underworld:回歸未來

實不相瞞,當我開始細聽Underworld的6年來全新專輯《Barbara Barbara, We Face a Shining Future》時,心情的確帶有點戰戰兢兢。 
畢竟Underworld在2010年發表的前作專輯《Barking》,是找來High Contrast、Knight & Ramirez、Dubfire、Appleblim & Al Tourettes、Paul van Dyk等一眾電音舞曲製作人聯袂操刀,在這個all-star陣容背後,都不禁令人懷疑Karl Hyde和Rick Smith是否已江郎才盡。然後他們創作過《2012年夏季奧運會》開幕典禮音樂,Karl Hyde出版過個人專輯《Edgelands》又跟Brian Eno合作過兩張專輯《Someday World》和《High Life》,Rick Smith則做過電影《Trance》配樂,這些作品,感覺都「不太Underworld」。所以當2人再次合體,倒很難想像到如今的Underworld到底會變成怎樣。

何況早在80年代初已組成新浪潮樂隊Freur的他們,Karl這個「不老的傳說」到明年便要60歲了,Rick才比他年輕兩年而已。Underworld如今仍能創造那股懾人的electronica舞池張力嗎? 
聽畢他們跨越13個月製作的《Barbara Barbara, We Face a Shining Future》專輯,我終可放下心頭大石,而且是出乎意料地高水準。

《Barbara Barbara, We Face a Shining Future》(名字來自Rick的父親彌留時對其妻子Barbara所說的遺言)並不是只有由Karl和Rick灌錄出來,唯一的外緩就是本名Lincoln Barrett的威爾斯drum ‘n’ bass製作人High Contrast擔任聯合製作。《Barbara Barbara, We Face a Shining Future》被指為Underworld自《Beaucoup Fish》(1999年)以來最棒的專輯——姑勿論你是否認同這種說法,但卻可肯定是他們在2人時期最好的,對比起《Barking》,今次乃回復了昔日的深邃電音舞曲感覺。 

初聽主打單曲〈I Exhale〉時這談不上是怎樣來得亢奮的回歸作,但長達8分多鐘的此曲所叫人著迷之處正是Underworld帶來了一首迷魂舞曲,歌曲不但踏著巨大glam rock節拍而來,連其riff也猶如Gary Glitter的經典作〈Rock and Roll〉,Karl的半吟半唱是多麼的喋喋不休,聽得天旋地轉。 

〈If Rah〉有著acid house的底蘊,在Karl之演繹下又活像LCD Soundsystem的歌曲,還有靡爛的synth演奏,當Karl唱到“Luna, luna, luna, luna”時,委實不禁叫人聯想到〈Born Slippy .NUXX〉的“Lager, lager, lager, lager”之經典chanting。而〈Low Burn〉的deep techno流麗馳騁與歐陸電音美學,好比重拾回《dubnobasswithmyheadman》及《Second Toughest in the Infants》時期的情味,這樣才覺夠「正宗Underworld」啊! 

當中也有Underworld的美好動聽電音流行曲,但當然不是典型那種。〈Ova Nova〉既有木結他伴奏也有vocoder主唱,而碟末的〈Nylon Strung〉——那就說我詞窮吧,但真的來得相當之如沐春風。 

深邃的時候,downtempo電幻ballad歌曲〈Motohome〉流露著德國krautrock電音對他們的影響,連綿而幽暗的bassline竟可以在尾段延伸至猶如Joy Division之低音結他演奏。擁有不少製作電影配樂的經驗,滿溢尋幽探勝神秘主義中東氣息的器樂曲目〈Santiago Cuatro〉那大可用作電影配樂,放在new age / world music之流派標籤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