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日星期二

76天的孤獨

轉眼間,媽媽已經走了一個星期。她的離世,迄今仍好像有點不真實,彷彿她依然安好在家中,有時還有想搖個電話給她問好的衝動。

我是家中獨生子,從小到大都沒有覺得身為獨子有啥問題,也從沒有渴望可以有個兄弟姊妹作伴,反之我卻倒享受作為獨子的孤獨(也是何解我喜歡獨個兒行山)。直至這次媽媽在醫院七十六天,有好幾次,我心想:如果我有個兄弟姊妹就好了。

四年多前爸爸住院十六天,那時都由媽媽每天到醫院探病,而我則有時一天、有時隔天到醫院一次——因為我們都料不到爸爸會走得那麼快。

今次媽媽住院,每天到醫院探病的責任,便全然落在我一個人身上。

這七十六天,每天我都風雨不改地到醫院探望媽媽,由秋天到寒冬,經歷過媽媽生日、冬至、聖誕、新年。以次數來計算,已多於我過去兩年與媽媽見面的日子。而每次,我都要弄些抗癌蔬果汁與湯水或餸菜給她,即使工作怎樣纏身,每天這三個多小時(由弄食物到車程到留在醫院的時間)都吝嗇不了;對於我這個沒有多大正能量的人來說,還要不斷的向媽媽灌輸正能量。早前做《公園好聲》的週末,我都會先在中午前趕到醫院看看她,才可安心工作,到工作完畢後便在黃昏再探望她。

然而這段到醫院探望媽媽的日子,除了每一至兩星期會踫到前來的姨媽舅父表姐,抑或偶然會與太太或Florian同行之外,這七十六天大多數時候對我來說都是何等孤獨的,很想有個兄弟姊妹跟我分擔一下。在媽媽住院的最後兩星期,有好幾次離開醫院的黃昏,我都想在昏暗的街頭上大叫…….

這份孤獨,我是義無反顧地承擔,因為我知道待在醫院七十六天面對癌病的媽媽,比我更感孤獨無助。

2011年1月31日星期一

Joan as Police Woman:騷靈貞德

由曾與Anthony And The Johnsons、Rufus Wainwright、Steve Jansen合作過的美國紐約市樂手兼女唱作人Joan Wesser化身的Joan As Police Woman,她在三年前所發表的第二張專輯《To Survive》能夠來得如斯觸動心靈而又有著一份淡淡然情感,因為歌曲都是Joan寫於她媽媽對抗癌病期間(然後其母亦離世了)。

經過了非正式發行的改編歌專輯《Cover》之後(她視之為其舒緩情緒之作),與《To Survive》相隔三截,Joan在2011年初帶來了她的第三張專輯《The Deep Field》以走出前作悲傷沉重的陰霾為大前提,今次實行向70年代騷靈音樂尋根,以抒發音樂正能量。

開場曲〈Nervous〉由Tribal拍手敲擊前奏帶出再引伸出巨大的鼓擊與Moog Bass,Joan即施展出其Uplifting的騷靈嗓音,歌曲來得有如David Bowie在70年代的White Soul歌曲,尾段還有辛辣的結他獨奏。先行單曲〈The Magic〉就是一首以Joan As Police Woman的方式詮釋出來的R&B歌曲。

原來Joan都是聽Marvin Gaye、Stevie Wonder、Sly and the Family Stone、Curtis Mayfield成長的,要她來一把Soulful唱腔並無啥難度。無論是很Stylistics的70’S Soul並伴以溫暖色士風與柔揚弦樂的〈The Action Man〉、美麗如Al Green作品的Soul Ballad曲目〈Kiss The Specifics〉、在Tribal Groove下她一展其Barry White式騷腔與配上Joseph Arthur之低迴唱和的〈Human Condition〉,抑或奏出了Philly Soul之浮華璀燦的〈Chemmie〉,Joan都得以騷靈得徹底。

大唱”Why don't we make love, make love, over and over? / That is what I have in mind”的〈Run For Love〉是一眾主流女歌手也唱得的激情MOR歌曲,但由Joan演繹出來下感覺仍是那麼酷。

然而《The Deep Field》又並非全然是一張Joan As Police Woman的騷靈專輯。如〈Forever And A Year〉便是一首由慘白的結他勾線帶出猶如午夜夢迴、哀怨纏綿的慘白Ballad。而長達近八分鐘的〈Flash〉,在60年代迷幻民歌之幽悒調子、Joseph Arthur的男中音Chanting唱和以及蟄伏著Ambient的Tribal / Jazz節拍下,更是一首她的迷濛深邃Avant-Ballad之作。

碟末的一曲〈I Was Everyone〉,她所寫的是「聖女貞德」Joan Of Arc——沒錯,她的Joan之名,正是因為Joan Of Arc而來。



2011年1月30日星期日

公園好聲Sound In The Park(4):午後的一片音樂草坪

第四場《Sound In The Park》「公園好聲」系列音樂會(《ArtAlive@Park》「藝綻公園」之活動) 昨天移師到屯門公園,在香花園的一片草坪上舉行,《午後的一片音樂草坪》也是今次的Unplugged系列演出之一,實行讓音樂與草地共融。其實上屆「公園好聲」的構思,也是希望可以踏進草坪舉行,這才是公園嘛,但鑑於技術性的因素而未能實行。今年,我們終於可以如願以償。

多得天公造美,昨天送上溫暖的冬日陽光,為我們《午後的一片音樂草坪》帶來美麗得沒話說的悠然愜意畫面。重溫當日的照片,背境全都是綠油油的。

Candy Darling

黃衍仁

野良犬

2011年1月28日星期五

The Marshmallow Kisses:瞧!棉花糖之吻

七年前,由Edine和Peter組成的香港Indie-Pop二人樂團The Marshmallow Kisses發表了處女作《I Wonder Why My Favourite Boy Leaves Me An EP》,所帶來汲取自French-Pop、Swedish-Pop、Bossa Nova、日本涉谷系之精良曲風而來的清新美好、柔揚甜美聲音,多年來都是獨立流行樂愛好者所津津樂道。然而因為Edine和Peter彼此長期身處異地,所以他們的後繼之作,卻要是姍姍來遲、一別多年後的事。

如今The Marshmallow Kisses終告推出他們睽違七年、教大家望穿秋水的第二張唱片出品,也是其首張專輯《Ciao!Baby瞧!寶貝》,毋庸置疑是本年度最叫人引頸以待的本地獨立音樂出品。別忘記《I Wonder Why My Favourite Boy Leaves Me An EP》原定是在2003年發行的,所以正確來說兩張作品已足足相隔了八年之久。

而《Ciao!Baby瞧!寶貝》正是2011年第一張叫我聽得大呼開懷與賞心悅目的專輯。

主題曲兼開場〈Ciao!Baby〉延續了涉谷系的愉快爽朗曲風,Edine和Peter的對唱是如斯的絲絲入扣,英語主唱外還夾雜著意大利語、日語、粵語。幽幽的Bossa Nova作品〈Jazz For Lovers, Solitude For Me〉提到Nat King Cole、Joy Division、王家衞電影《花樣年華》,表達出是宅女的寂寥。懶洋洋民謠的〈Dreaming Is Fucking Right〉唱出「我不知道甚麼是80後/我只愛1960年代/我不關心現在是21世紀/我總是得我身處錯誤的國家」來作為其80後宣言。〈Bubble Love Waltz〉這首由Peter唱出的苦澀三拍華爾茲歌曲(他的嗓音很Stuart Murdoch呢),真人真事的故事,道出舊情人將要結婚了,於是浪漫地與她來一次告別重聚。

今次The Marshmallow Kisses的一個突破,是他們有中文(國語)歌了,那分別是爵士流行曲的〈我們搖搖欲墜〉和Bossa Nova的〈回憶. 旋轉. 舞步〉。歌曲亦另有英文版,但內容卻不一樣了。如前者的〈Broke〉是寫「四失青年」,後者的〈If No One Speaks Of〉是提倡安全性行為。

在《Ciao!Baby瞧!寶貝》裡可以找到The Marshmallow Kisses曾在這幾年間零碎地發表過的曲目,如在2005年為阿麥書房出版的《看不見的都市漫遊》合輯所灌錄的〈飄著〉和〈Sliding Landscape〉,這兩首以Bossa Nova曲風配以Edine朗詩的Interlude曲目,如今亦重現在這專輯內。

The Marshmallow Kisses之典故,是他們未出首張EP之前,其歌曲已在日本雜誌Beikoku Ongaku (米国音楽)的合輯發表過,早已衝出了海外。今次一首靡爛浮華的〈Mercy Mercy, To My Melancholic Life Journey〉,便曾在這年4月於國際特赦組織的網上籌款合輯《Peace》裡出現過。而很歐陸典雅很French-Pop的〈Alapati〉,亦曾收錄於《Indie Tracks Festival 2009》合輯內。

別忘記他們亦曾參與過AMK的致敬專輯《In The Name Of AMK》,換上充滿電影感詮釋的〈I Always Love The One Who Doesn't Love Me〉,現在亦於《Ciao!Baby瞧!寶貝》內重現。


2011年1月26日星期三

媽媽.....再見!

留院七十六日,昨晚媽媽終於走了。我與太太在身旁送別下,看著她安祥地離去。

由最初因為肺水腫而入院,到化驗到左肺有癌細胞,到診斷為未期肺癌並已擴散到脊椎與肝臟,繼而再發現癌細胞已上腦,媽媽先後住過四間醫院,那都是在兩個半月間發生的事。然而這兩個半月的日子,對於媽媽與我來說,卻是那麼的漫長。

四年多前,收到醫院的通知來看爸爸最後一面,我與媽媽抵達病房時,爸爸已離世。這次媽媽彌留之際,我與太太可以陪同在她身旁,陪伴她呼吸到最後一口氣、直至心跳停頓。

之前幾天,媽媽的情況已變得很糟、承受了莫大的痛苦折騰。她的離世,對她來說是最有效的解脫方式。媽媽,安息吧。

在醫院送別了媽媽,把她的物件帶回老家。這夜,獨個兒身處冷冷清清的老家,看著媽媽獨居了幾年的地方。想到從前我們的一家四口,嫲嫲、爸爸、媽媽都相繼走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淚水已不禁如泉湧。

2011年1月23日星期日

公園好聲Sound In The Park(3):迷走都會節拍

第三場《Sound In The Park》「公園好聲」系列音樂會(《ArtAlive@Park》「藝綻公園」之活動) 昨天再度在九龍公園舉行,地點則移師到獨佔小山頭上的中國花園。今次《迷走都會節拍》顧名思義是一場以節拍為主導的演出,跨越Post-Punk、Eclectic / Electro與Hip Hop這三種節拍步伐。

今年首次在陰天下演出,真的很冷呢。

Fruitpunch

iii

Kz featuring Geniuz.F aka Future and DJ XLarge

同場追加:FlashKid Summary、Ball、威仔與DJ XLarge的Freestyle演出

2011年1月22日星期六

CocoRosie:灰海洋皇宮

2011年第一場外國樂隊的訪港音樂會,是昨天原籍美國的法國巴黎樂團CocoRosie在九展Rotunda 1帶來的《Grey Oceans Live In Hong Kong》,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又,九展的簡稱現已由HITEC(Hong Kong International Trade & Exhibition Centre),而不張揚地變成了KITEC(Kowloonbay International Trade & Exhibition Centre)。


演出前一天,素顏的Casady姊妹花抵港,得悉家姐Sierra Casady當日身穿一件可愛的Hello Kitty衛衣(疑似A貨)並在腰間繫著一個Hello Kitty枕頭落機,已貫徹她們的光怪陸離作風。

《Grey Oceans Live In Hong Kong》的兩個暖場演出,先有本地的Noughts And Exes,然後是CocoRosie之隨團成員TEZ的Beatbox獨奏表演。所以當CocoRosie出場時,已經十時了。

作為《Grey Oceans》之巡演,音樂會先帶來來自這張2010年專輯的兩曲《R.I.P. Burn Face》和《Undertaker》。CocoRosie以五人樂團的陣容演出,除了Casady兩姊妹外,還有一名琴手Gael Rakotondrabe、一名鼓手以及上述的Human Beatbox演奏家TEZ。

在台上,唱女高音的家姐Sierra同時還負責Synth、豎琴與鋼琴演奏,而又唱又Rap的妹妹Bianca則負責玩奏玩具樂器與管樂,然而家姐卻表現得比妹妹為活潑俏皮,反之妹妹是有點酷與內斂的女生。當玩到〈Hopscotch〉時,前奏上二人更變身小女孩,來個「何家小雞何家猜」。






等著等著,何解仍未玩呢?直至Encore時,才在Sierra的鋼琴下玩出了我至愛的〈Beautiful Boyz〉,我也忽然Antony Hegarty上身琅琅上口地唱和起來。最後以一首熱熱鬧鬧如嘉年華的〈Japan〉。

完場後向Coco Rosie索簽名,先見到Sierra,家姐簽得大大個,結果Bianca只能縮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