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30日星期四

Mark Lanegan Band:藍電魅影

兩年前,前美國華盛頓州Grunge Rock名團Screaming Trees主唱Mark Lanegan發表第七張個人專輯《Blues Funeral》,作為其睽違八年的單飛新作,有別於他以往的個人專輯,是這次換上了Mark Lanegan Band之名義出版。然而那卻不代表箇中聲音乃來得更為樂隊化,反之依舊在其滄桑深沉的磁性唱腔演繹下,是以鼓機電子節拍與Synth主奏來配上其苦澀陰鬱曲子,樹立出他的電氣藍調路線,來得驚豔。 
即使喚作Mark Lanegan Band,但宣傳照片上仍只見他獨個兒上陣,不見有何「樂隊」;到了去年回復以Mark Lanegan個人身分帶來的改編歌專輯《Imitations》,則回歸純粹的鄉謠藍調Americana風格。故此到了今年再用上Mark Lanegan Band名義先後推出五曲EP的《No Bells On Sunday》以及《Phantom Radio》專輯,又重現了他的電氣藍調取向。那好叫人懷疑,Mark Lanegan Band其實是如今他的Blues-Folktronica路線象徵意義。

同是由Alain Johannes監製,作為Mark Lanegan Band繼《Blues Funeral》後兩年來的新作,無論是熱身的《No Bells On Sunday》EP抑或《Phantom Radio》專輯,在創作歌曲時,Mark誠然他懶得去接駁他的Roland 808、909,而是利用FunkBox這個復古鼓機app來寫歌、製作節拍,再配上Synth或結他,灌錄成歌曲Demo。即使Mark仍未至於直接用手機app來正式錄音,但Demo上的電子節拍曲式,亦引伸在歌曲的錄音室版本當中。 
唱片以《Phantom Radio》命名,因為Mark在年輕時於洛杉磯駕車,喜歡聽當地某個電台節目,讓他接觸到很多80年代的New Wave及Post-Punk音樂,甚至德國的Krautrock。現在他將這些影響反映在此專輯裡。

主打歌曲〈Floor Of The Ocean〉有著流水行雲的歐陸式Synth-Pop曲風與鏗鏘Disco節拍,同時又流露出Post-Punk之底蘊(尤其是Bassline之演奏)。〈The Killing Season〉在Groovy的節拍下可以納入Indie-Blues-Dance之列。〈Death Trip To Tulsa〉來得有如Depeche Mode的電音藍調歌曲,Synth聲橫流。 

另一方面,開場曲〈Harvest Home〉介乎迷幻藍調與Post-Punk之間亦有著流麗鍵琴伴奏,〈Judgement Time〉是在Harmonium伴奏下的藍調Ballad,讓木結他與E-Bow結他絲絲入扣而來的〈I Am The Wolf〉是如斯縈繞心頭的氛圍化苦澀藍調歌曲。美麗的心碎Ballad曲目〈Torn Red Heart〉,更那好比Spiritualized遇上Angelo Badalamenti的電影配樂般,而由Synth帶出的〈Waltzing In Blue〉亦可用作David Lynch的電影配樂。

之前在今年暑假期間率先面世的五曲EP《No Bells On Sunday》現在則被放在《Phantom Radio》專輯裡作為Bonus disc,包括乘著Motorik Beat馳騁而來的Krautrock風格主打歌〈Sad Lover〉,Electro-Blues曲目〈Dry Iced〉,以及美麗的電氣Dream-Pop主題曲〈No Bells On Sunday〉。

2014年10月23日星期四

Julian Casablancas + The Voidz:怪誕不經地下搖滾

去年美國紐約市獨立搖滾名團The Strokes發表過最後一張為RCA廠牌灌錄的專輯《Comedown Machine》,然後率先履行單飛活動的成員,是主唱Julian Casablancas。然而這次Julian不是要帶來他繼《Phrazes For The Young》後的第2張個人專輯,而是以他在去年所組成的6人樂隊Julian Casablancas + The Voidz姿態站出來。 
看到Julian Casablancas + The Voidz這幅予人不羈粗獷印象的宣傳照片,別以為他們要大剌剌地玩起直截了當的Garage Rock來。在由其自家獨立廠牌Cult Records出版的首張專輯《Tyranny》裡,樂隊實行以捕捉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地下獨立搖滾的光怪陸離聲音為大前提。

2009年的個人專輯《Phrazes For The Young》是Julian與監製Jason Lader所聯袂灌錄出來,他亦包辦了大部分樂器演奏,歌曲用上不少源自80年代音樂薰陶的Synth演奏與鼓機節拍,來得流麗漂亮。當Julian為《Phrazes For The Young》舉行巡演時,已組成了他的伴奏樂隊The Sick Six。 現在The Voidz的成員當中,鍵琴手Jeff Kite和曾為Nine Inch Nails伴奏的鼓手Alex Carapetis都本是The Sick Six的團員,再加上兩位結他手Jeramy Gritter(Whitestarr)和Amir Yaghmai (Salt & Pepper)、低音結他手Jake Bercovici,這便是The Voidz的樂隊陣容。有別於The Sick Six,是The Voidz並不單為Julian的伴奏樂隊,如Alex和Jeramy皆有參與歌曲創作。
Julian Casablancas + The Voidz並不是要弄來一隊人多勢眾的搖滾樂隊,反之他們的音樂風格其實是甚為「反搖滾」的。樂隊首張專輯《Tyranny》裡勾勒出是好比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Post-Punk時代的非比尋常聲音,祭出Lo-Fi與Analogue音質但又用上現代的製作,連唱片封面也大玩美式地下搖滾美學。

所以樂隊先拔頭籌發表的處男單曲〈Human Sadness〉是首近11分鐘的長篇歌曲,起初好比The Strokes的夢幻曲子但卻多了一份天旋地轉而來的迷幻氣息,在憂傷的情感下勾勒出實驗性的曲風肌理,天馬行空的戲劇性鋪排宛如屬於地下樂隊的Prog Rock曲目來。 

由Bassline驅動的新單曲〈Where No Eagles Fly〉不難叫人用上Joy Division的急激歌曲作相提並論,歌曲的MV亦貫徹復古低成本的拍攝手法。調子浪漫淒美的專輯開場曲〈Take Me in Your Army〉,在靡爛的電氣節拍下則來得好比Post-Punk時代的「半電子」樂隊作品,但有著Soft Rock式結他獨奏;而部落節拍的〈Father Electricity〉之怪裡怪氣曲風可用上Art-Punk來形容,〈Xerox〉是來得撲朔迷離的半電子Post-Punk歌曲,〈Nintendo Blood〉壓根兒是首由電氣化節拍主導的Soft Rock。 

〈Crunch Punch〉祭出了Lo-Fi Rock的粗獷肌理,而音量更呈巨大的〈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或〈Business Dog〉亦好比早年Sonic Youth的Post-Hardcore攻略,說後者是接近所謂Grunge Rock也不過份吧!

2014年10月14日星期二

Mono:單聲道‧兩面體

Chopxticks Entertainments將會在10月26日第四度在香港主辦日本Post-Rock名團Mono的音樂會,來到九展Music Zone舉行《Mono “Where We Begin” 2014 Double Album Release》演出,而這次也將會是我第四度看到Mono的現場表演了。以外國後搖滾樂隊來港演出的次數來計算,現在Mono已可以與toe打成平手。
今年是Mono成軍的15週年,作為樂隊繼2012年專輯《For My Parents》後兩年來的新作,他們在這個10月內一連出版兩張專輯《The Last Dawn》及《Rays of Darkness》,除了彰顯出樂團的野心勃勃創作力之餘,也彷彿是以作報答他們的追隨者,為樂迷帶來大滿足的盛宴。

在意義上,《The Last Dawn》和《Rays of Darkness》是Mono的兩張姊妹專輯而非開宗明義的雙唱片專輯——即使兩者也有合拼成套裝以豪華版形式發行,但本身卻是先後個別出版,互相獨立、彼此風格迥然有別。 
《The Last Dawn》和《Rays of Darkness》是Mono同期錄製的專輯,但兩者卻是標誌著樂隊的Post-Rock風格之兩面體與雙重性格,彼此形成了輕與重、明與暗、溫柔與暴烈的對比,取向分野鮮明不已。以往,Mono只有讓他們這音樂兩面體共融在同一張專輯裡,形成此起彼落的鋪排,現在將兩種聲音收錄成個別的專輯,聆聽感覺卻來得更呈完整。

當然這兩張專輯也有不少共通之處,如同出一徹的唱片封面,還有專輯都是以10分多鐘的Epic長篇曲目先聲奪人地來揭開序幕。 
先發表的《The Last Dawn》是屬於Mono旋律化、情感豐富動人、賦予電影音樂感的文藝後搖滾專輯,配合管弦樂伴奏下,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每首樂章都在敘述出發人深省、怦然心動的故事。

11分鐘多的〈The Land Between Tides, Glory〉勾勒出是濃得化不開的傷春悲秋情感,從淒戚到悲壯再回落至淡然憂傷,令人聽得掉淚,滿是思潮起伏。 

〈Katana〉和〈Elysian Castles〉都是由女將Tamaki Kunishi古意盎然鋼琴帶出的悲情後搖滾樂曲;〈Cyclone〉是多麼幽美溫婉得觸動心靈,猶如以結他主奏來細說故事;亮點作品〈Where We Begin〉由如沐春風的明媚氣息,而推至扣人心弦起來;最後以美的詩情畫意的主題曲〈The Last Dawn〉作結。 
而《Rays of Darkness》則一如其名是一張Mono的黑暗後搖滾專輯,重點是唱片裡完全沒有以管弦樂團伴奏作修飾襯托,就宛如我們在音樂會裡所聽的Mono般直截了當而來、音量澎湃。

長達13分鐘多的史詩式開場曲〈Recoil Ignite〉在優美的演奏間滲出是百分百的蕩氣迴腸、地動山搖氣勢,下半部分即築起排山倒海而來的後搖滾結他音牆,樂曲完結的一刻可叫人按捺不住如看欣賞現場演出般鼓掌歡呼起來。 

在《Rays of Darkness》裡所祭出是較巨大而沉重的Post-Rock張力。〈Surrender〉帶著點點爵士搖滾肌理,宛如把Tortiose的慢版樂曲重型起來的感覺;〈The Hand that Holds the Truth〉由虛無寂寥的情感到下半部分即重型起來,再加上日本Post-Hardcore / Emocore / Post-Rock樂隊Envy歌手Tetsu Fukagawa猶如洪水猛獸的黑金屬「嘔泥腔」主唱。與〈The Last Dawn〉作呼應的完場曲〈The Last Rays〉,是Mono的崩壞結他噪音Droning演奏,把大家吸進他的後搖滾黑洞裡。

2014年10月7日星期二

The Drums:鼓之幽暗面

不再是唱著〈Let's Go Surfing〉那隊來得青蔥美好、賞心悅目,散發著夏日情懷以及Anorak之音薰陶的Indie-Pop樂隊了,在過去幾年間我們都看著來自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的The Drums在成長。經歷過經理人捨棄他們、成員相繼離異,樂隊曾經幾近面臨解散。本是一行四人的The Drums,如今還原基本步,只餘下Jonny Pierce和Jacob Graham這兩位創團成員,以二人樂隊的姿態合作下去。 
2011年發表第二張專輯《Portamento》,無論在樂隊陣容上抑或音樂風格上都猶如The Drums的一個過度期,所以一切來得不太明朗化。對比之下,我反而更喜歡這次在第三張專輯《Encyclopedia》裡所出現的蛻變,看到是The Drums陰暗的一面——要形容如今The Drums的聲音,說作「後崩車房電子流行樂」大抵錯不了吧。

當The Drums只餘下Jonny和Jacob,不但人少好辦事,而且也令他們由安然的合作關係而走向危險的局面,畢竟太安定的環境並激發不到樂隊的創意出來。因為一人想做出No Wave的車房搖滾唱片,另一人想玩電子音樂(二人在早年曾組過Electro-Pop樂隊Goat Explosion),再沒有第三者意見,互相加起來便成事了。 

與此同時,他們租用了紐約州一間位於湖邊的幽暗木屋作為排練室,每次他們踏進去已產生沮喪之感,從而創作出《Encyclopedia》這樣黑色的專輯出來。其實一直以來在The Drums的青春無敵愉快獨立流行曲底下,總不難找到絲絲的哀愁,畢竟他們都是內心抑鬱內斂的青年。 
先行單曲〈Magic Mountain〉簡而言之是由迷魂鼓機電子節拍所主導的Post-Punk歌曲,假如從前雪菲爾Electro-Punk先鋒Cabaret Voltaire為蘇格蘭獨立流行樂隊Orange Juice或Josef K伴奏的話,效果大概會如此。而且氣氛來得撲朔迷離,跟歌曲讓Jonny和Jacob帶著劍首遊走山林間的黑白片MV同樣耐人尋味。

在溫婉動人調子下唱出”I see us die, dying on a mountain的〈I Can't Pretend〉,抑或明快而傷感的〈There Is Nothing Left〉,都是他們那種Post-Punk加Electro-Pop配方;〈Kiss Me Again〉是奏出爽勁Post-Punk節奏肌理的柔揚Indie-Pop歌曲。大唱 “They might hate you, but I love you / And they can go kill themselves” 的〈Let Me〉是多麼滿懷恨意,而〈Face of God〉便是最直截了當而來的急疾Post-Punk曲風。 

The Drums筆下的歌曲愈來愈見美好乃不爭的事實,觸動心靈的曲子在《Encyclopedia》可謂比比皆是。開始時唱道“I never thought I’d wanna die / But I was looking for a gun”的〈I Hope Time Doesn't Change Him〉來得浪漫而靡爛,令我聯想起《Small Mercies》時期的挪威獨立樂隊Fra Lippo Lippi但更輕盈漂亮。Post-Punk Ballad曲目〈Break My Heart〉歌如其名般令人心碎。窩心的〈U.S. National Park〉搖曳著一份淡淡幽情,配以是置身郊野公園與營火的畫面(“I don’t wanna die alone by the campfire”)。〈Wild Geese〉是他們的歐陸電子音樂風的溫暖動人Synth-Ballad,甚至乎一曲〈Bell Laboratories〉在夢幻的調子下更好比70年代尾/80年代初的未來主義的獨立電子樂章。

2014年10月1日星期三

alt-J:三角關係

2012年,alt-J這隊英國生力軍獨立樂隊憑著把Folk、Hip Hop、Psychedelic與Pop之聲音共冶一爐的首張專輯《An Awesome Wave》,奪取了該年Mercury Music Prize。背負著Mercury Prize得主的功績,alt-J要帶來再下一城的專輯,那並不是輕鬆的事。更重要是樂隊還要面對突如其來的轉變——低音結他手兼創團成員Gwil Sainsbury在今年1月宣佈離隊。所以,alt-J第2張專輯《This Is All Yours》,也是變成餘下Joe Newman、Gus Unger-Hamilton與Thom Green的3人樂隊姿態灌錄出來。 
小個子Gwil在陣中不獨是低音結他手,也是肩負音樂製作的重任。Gwil的退出之決定,當時毋庸置疑對樂隊帶來相當的影響。幸而各人都理解到Gwil離隊的因由,彼此仍保持友好的關係;而alt-J亦能順利地由4人而過渡至3人樂隊的陣營。組成了3人陣容,那亦更配襯他們的名字——樂隊的正名是∆這個三角符號,他們之所以喚作alt-J,因為alt和J為蘋果電腦鍵盤上打出數學三角符號(Delta)的兩粒鍵。

大家都知道alt-J是來自英國列斯,後來才移師劍橋發展。樂隊成軍時,4人仍是列斯大學的學生,因此首張專輯《An Awesome Wave》內的歌曲,都是他們在大學時期單純地為興趣所寫成,沒有想著要出版唱片或甚麼目的,純粹是發自內心的創作。 

拿了個Mercury Prize大獎,alt-J的處境也不同日而語,某程度上起初讓他們產生了「第2張專輯困難症」。鍵琴手Guy說在他們開始製作新專輯之前,只要他想到樂隊要一起困在排練室裡寫出整張專輯的歌曲出來,便把他嚇壞了與緊張起來。然後他們先在哈克尼區租了一個地方來作歌,然後來到布里克斯頓再次在Charlie Andrew(Madness / Eugene McGuinness)監製下錄音。最終其第2張專輯《This Is All Yours》還是在輕鬆的狀態下完成。 
作為《This Is All Yours》專輯的開場曲〈Intro〉,歌曲由Joe有如Philip Glass的Pattern Music之層層疊疊Acapella人聲帶出,再切入Guy之鍵琴,然後到Thom如雷貫耳的鼓擊綻放,這不單是首先聲奪人的Avant-Pop序曲,也表現到今天alt-J的三位一體樂隊層次。更先聲奪人,是先行單曲〈Hunger of the Pine〉在幽悒淒美的意境下用上了美國性感小天后Miley Cyrus唱出”I’m a female rebel”之人聲Sample(取自她由Pharrell Williams製作歌曲〈4x4〉),但Miley的出現卻又沒有喧賓奪主,alt-J唯美盎然。

第2張單曲〈Left Hand Free〉流露出樂隊的藍調搖滾根源,新單曲〈Every Other Freckle〉來得懾人心魄,喜歡那”Hey! Hey!”和唱與很80年代的Synth獨奏。 《This Is All Yours》比起前作更具古樸的民謠詩意,散落著傷春悲秋的淡淡然氣息,如以日本奈良市為主題的〈Arrival In Nara〉抑或與Bright Eyes主腦Conor Oberst合唱的〈Warm Foothills〉都美麗得沒話說,勾勒出濃濃的秋意。

2014年9月24日星期三

God Help The Girl:戀戀格拉斯哥風情

不得不承認,我中了電影《God Help The Girl》的毒。這齣由蘇格蘭格拉斯哥Indie-Pop名團Belle and Sebastian靈魂人物Stuart Murdoch首執導演筒自編自導兼原創音樂的音樂劇電影,我都比大家看得早——早的,是日子,也是時間。9月5日,我看了場在上午10時放映的優先場,放映時間太早,故場內只有10名觀眾;也因為時間尚早,腦袋份外清醒,所以《God Help The Girl》讓我看得特別上腦,感覺如沐春風,看後覺得自己年輕了20載,亦愛上了片中的Eve、James與Cassie。之後的幾個星期,我為不同的媒體以不同的角度寫過《God Help The Girl》的專題文章,電影裡的歌曲、對白、情節,都在腦海驅之不散。
2009年,Stuart以God Help The Girl之樂隊名義,把他在Belle and Sebastian在《Dear Catastrophe Waitress》專輯舉行巡演時(2004年)所創作的歌曲,以Catherine Ireton為首的一眾女歌手演繹下,灌錄成同名專輯《God Help The Girl》,那猶如對這個音樂劇Project作出「預演」(附故事大鋼)。繼而,才著手籌備與拍攝成這齣音樂劇電影,並於今年年初在美國猶他州帕克城Sundance Film Festival作全球首映,所以《God Help The Girl》這齣Stuart Murdoch電影無疑是經過處心積慮而來。

《God Help The Girl》就宛如一齣屬於Indie-Pop的音樂劇電影,影片調子清新雋永,樸實無華,帶著赤子之心,多愁善感,復古情懷低科技,滿是屬於蘇格蘭獨立流行樂的情味與基調,背後是未經污染的真摯音樂理念;片中載歌載舞的場面亦不落俗套,來得相當之賞心悅目。 
如果你是Belle and Sebastian的樂迷,更不難看到當中Stuart對自身的寫照——片中的樂隊以二女一男為首,那不難聯想到從前Belle and Sebastian以Stuart、Isobel Campbell和Sarah Martin作焦點;Stuart猶如把他分裂成為James和Eve兩個角色,James的文青音樂才子角色固然不在話下,Eve是出走自療養院的厭食症少女但熱衷創作歌曲,而Stuart亦曾在20歲左右讀大學時期患上慢性疲勞症候群,足足七年不能工作,他就是在這幾年時間埋首寫歌;另外最後Eve選擇離開格拉斯哥、離開他們到英格蘭入讀音樂學院,也或多或少是影射要員Isobel在2002年脫離Belle and Sebastian。

《God Help The Girl》雖然以蘇格蘭的格拉斯哥市為背景,然而影片卻被批評為有意減低其「蘇格蘭化」,如片中並沒有滿是大剌剌的濃厚蘇格蘭英語口音,因為的主角們都設定為不是土生土長的地道蘇格蘭人;電影裡最具蘇格蘭口音,是那個穿插在片中的電台音樂節目。 

當日我看《God Help The Girl》之前,特意不聽其電影原聲專輯,反而乘車途中我卻選擇在Spotify重溫2009年的《God Help The Girl》專輯。然後,我急不及待去買這張電影原聲專輯的黑膠唱片。 
比較今昔兩位God Help The Girl的女主唱歌手,誠然我喜歡現在的Emily Browning,她的歌聲演活了Eve,比起Catherine Ireton為來得較活潑而帶有女生青春情懷。況且經過幾年間的沉澱,現在所有重新演奏與灌唱的歌曲,都比舊版更美妙動聽,回應電影裡他們以譜出Classic-Pop為已任,所結集著也是退居作曲家角色的Stuart所最具長春條件之流行曲。宛如60年代Girl-Pop懷舊輕快調子的主題曲〈God Help The Girl〉,正絕對是Stuart筆下的Classic-Pop來。
重溫《God Help The Girl》的電影原聲專輯,每首歌都滿是電影的畫面——〈Pretty When the Wind Blows〉是Eve深夜在療養院孤寂而哀愁地在琴室裡黯然神傷自彈自唱的鋼琴Ballad,惹人憐憫;Folk-Based小品〈The Psychiatrist Is In〉是Eve嬌俏地扮作James的精神病醫生;Cassie、Eve與James作三人行合唱的〈If You Could Speak 〉由一起作歌變成歌舞場面,還有可愛的口哨吹奏;〈Pretty Even in the Rub〉James(Olly Alexander)是Eve在沐浴時唱給她的Chamber-Pop小品;溫暖窩心〈Come Monday Night〉是他們首次與樂隊夾歌排練的情景,回應之討論做流行音樂要有低音結他與鼓,歌曲正是由Rhythm Section帶出;跳脫可人的Upbeat流行曲〈I'll Have to Dance with Cassie〉是Eve與樂隊在社區會堂場地的舞會演出並召喚Cassie來參加結識男仔,讓她「瘋狂如拳擊袋鼠般跳舞」;〈Musician, Please Take Heed〉本是我在五年前《God Help The Girl》專輯至愛的一曲,由緩慢而推至Orchestra-Pop曲風,又有如懷舊時的Stereolab;而Cassie(Hannah Murray)獨唱曲目〈I Just Want Your Jeans〉滿是青澀少女情味,相當之Indie-Pop的女聲吧;溫柔的〈Down and Dusky Blonde〉猶如電影裡的總結歌。

《God Help The Girl》的電影原聲專輯用上單色唱片封面設計,一如Belle and Sebastian的唱片美藝風格,來得同出一徹。而電影原聲專輯的第一首歌曲(不計開場的〈I Suppose That Was a Prayer〉)是重唱自Belle and Sebastian的〈Act of the Apostle〉,最後以原裝版〈Dress Up in You〉作結,兩曲都是來自他們的2006年專輯《The Life Pursuit》。而英國名團The Divine Comedy的Neil Hannon主唱〈Perfection As A Hipster〉亦是重灌過,配上是Emily的女聲合唱。

2014年9月17日星期三

Interpol:刑警畫家

闊別多時,美國紐約市獨立搖滾名團Interpol終告回來了。這隊當年有「新Joy Division」之稱的Post-Punk復興樂隊,就在這個9月發表了其睽違剛好四個年頭的全新專輯《El Pintor》。《El Pintor》即西班牙語的畫家(The Painter)之意,同時El Pintor也是Interpol之名字把字母調動而成的「易位構詞」。 
當前作同名專輯《Interpol》面世的時候,Interpol已不再是本來的四人樂隊,而以只餘下Paul Banks、Daniel Kessler和Sam Fogarino的三人陣容站出來,但其實前低音結他手Carlos Dengler仍有參與專輯之灌錄。到了這張《El Pintor》,才是他們首次以三人樂團姿態所製作出來的唱片——更重要是,《El Pintor》為Interpol帶來了甚高評價,歌曲質素甚高,可媲美2004年的《Antics》專輯。

經過為《Interpol》專輯帶來超過200場世界性巡演後,Interpol暫休了兩年半,直到2012年8月Paul與Daniel再次走在一起為樂隊的新專輯創作歌曲,事前他們並沒有定下甚麼計劃。經過頭五天的合作,他們為新作奠定了一大取向——由Paul接手低音結他部分,讓Interpol真正作為三人樂隊來。原因是:1. Daniel譜出了新歌的結他Chord Progression,但Paul卻找不到加上其結他與主唱部分的念頭;2. 因為Paul在樂隊裡一直習慣了隨著Bassline而唱歌,所以他便拿起低音結他來,親自接任了這個崗位。 
專輯《El Pintor》是由Interpol親自監製、英國製作人Alan Moulder混音。錄音地點除了繼續沿用紐約市著名錄音室Electric Lady Studios外,還有近年成立的Atomic Sound音室。

作為《El Pintor》之主打單曲,〈All The Rage Back Home〉是由緩慢而推至明快節奏與有著流暢動人旋律的Post-Punk歌曲,從黑暗到光芒綻放,是相當之Interpol的聲音但卻更見搶耳。再聽新主打歌〈Ancient Ways〉由明快Post-Punk節奏與結他音牆所築起,〈My Desire〉在甚酷的結他Riff下是讓溫暖曲子與流麗節奏所交織而成的歌曲,〈Everything is Wrong〉扣人心弦Bassline、Paul開始時的假音演唱、絢麗而連綿的結他都是那麼漂亮。〈Same Town, New Story〉來得如斯靡爛迷人,而〈My Blue Supreme〉在Paul如斯溫婉而哀怨的假音演繹下是多麼美麗而Uplifting的歌曲。這次Daniel的結他,很多時會叫我聯想起後期的And Also The Trees。 

來自The Secret Machines的Brandon Curtis已是跟Interpol合作多時的固定鍵琴手,在《El Pintor》裡大部分鍵琴都是出自他手筆。而由夢幻前奏帶出、有如Joy Division遇上Morrissey的〈Tidal Wave〉,曲中鍵琴則由Beck的琴手Roger Joseph Manning負責;專輯結尾的懾人心魄之作〈Twice as Hard〉,歌曲的蕩氣迴腸氛圍化弦樂乃出自Rob Moose (Bon Iver)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