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9日星期五

toe:無限親切的後搖滾演出

昨晚已是我第三次在香港看東京Post-Rock / Math Rock樂團toe的音樂會了。從2008年中環Grappa's Cellar的《New Sentimentality》東南亞巡演音樂會,到2010年西灣河蒲吧的《For Long Tomorrow Asia Tour 2010》,再到這次在九展Music Zone舉行的《“the Future is Now” Release Asia Tour 2013》,如今看著他們奏出一首首鏗鏘美妙、流麗盪漾的後搖滾樂章,不得不說有著無限的親切感,猶如我們的老朋友。 
上次在蒲吧看過toe的全方位四面舞台的表演形式、觀眾包圍著四面台,毋庸置疑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欣賞體驗。但我還是喜歡昨晚看他們回復傳統單面舞台的表演方式,視覺可以較集中——然而若你想聚焦看鼓手Kashikura Takashi那又當別論呢。
toe演出時台上燈火通明,拍照好容易,與之前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演出時台上只有暗暗的紅燈連自動對焦也有困難為有天淵之別。
音樂會的動人高潮位,是Yamazaki Hirokazu唱出〈Goodbye〉時吧。

2013年4月18日星期四

在Spotify散步才是正經事

Spotify登陸香港,這兩天一有時間便走進Spotify瀏覽散步,有點上癮,也在看看它到底有幾厲害。

 
喜見在Spotify裡可以找到不少相當為冷門的樂隊/樂手作品,但也不是要甚麼有甚麼,反而有些經典名字卻欠奉。比如拿我的all-time favourite作測試搜尋,King Crimson、Giorgio Moroder、Joy Division、New Order的官方專輯全欠奉,連Pink Floyd也只得一張《Pulse》而已。

2013年4月15日星期一

The Strokes:臨別秋波

對於故作挑剔的樂迷來說,如今看到美國紐約市樂隊The Strokes這個名字,大抵會報以一個「他們還有甚麼好聽」的反應,只聽過一首半首新作便蓋棺論定地對他們下以狠狠的評價。更何況他們繼《Angles》後樂隊的第五張專輯《Comedown Machine》,是他們在合約上最後一張為RCA廠牌灌錄的專輯,雙方十二年來的賓主關係便會告一段落。作為臨別秋波之作,加上樂隊拒絕做任何宣傳,那不得不懷疑《Comedown Machine》是否為了履行與RCA的唱片合約而灌錄出來的專輯。 
諷刺的是《Comedown Machine》的唱片封套,卻模仿成從前RCA生產的古老Red Seal Reel to Reel錄音帶包裝盒子,在大大個RCA的商標下,把本是印上Magnetic Tape字樣的位置變成The Strokes的名字,連右下角的貼紙位置也跟到足。因此RCA的商標比The Strokes的名字還要大呢,大抵這是樂隊送給RCA的最佳告別禮物吧。
2011年的回歸之作《Angles》看到是The Strokes之貌合神離情況,樂迷以為The Strokes的合作已亮起紅燈,也以為他們不知道到何時才再有新作面世。誰不知才相隔了兩年,樂隊便快手地帶來了其全新專輯《Comedown Machine》。更重要是,《Comedown Machine》的可聽性乃比起《Angles》為高得多。

沒錯,先行單曲〈All The Time〉是首風穩健、很The Strokes的Garage Rock歌曲〈50/50〉是他們Post-Punk急激的時候。但在《Comedown Machine》裡,我們其實卻可以找到不少有趣的聲音。 

另一主打歌〈One Way Trigger〉以明快的Synth-pop曲風而來,流暢鍵琴Riff似十足挪威樂隊A-ha的80年代大熱作〈Take on Me〉,Julian還施展了他的銷魂假音主唱。由辛辣結他聲帶出的專輯開場曲〈Tap Out〉那竟是首Groovy的新浪潮Disco-Punk曲目來,〈Welcome To Japan〉更進一步來個「的士夠格」風。由中板鼓機節拍驅動的〈80's Comedown Machine〉,則是如斯幽美而富電影感Ballad歌曲。 

The Strokes今次來得性感了、銷魂了,那因為他們不張揚地流露出其騷靈風骨,聽流麗的〈Slow Animals〉和〈Happy Ending〉、浪漫小品〈Chance〉以及復古懶洋洋Ballad作品〈Call It Fate, Call It Karma〉等,都見證到如今The Strokes朝向White Soul方針作演進。 當然,如果The Strokes在你心目中只是隊「Post-Punk復興」樂團,那麼閣下大抵未必接受到他們這樣的白人騷靈取向吧。

2013年4月10日星期三

Orchestral Manoeuvres in the Dark:優雅英倫電力

英國利物浦Synth-Pop老祖樂團Orchestral Manoeuvres in the Dark的兩位創團主將Andy McCluskey與Paul Humphreys,以及鼓手Malcolm Holmes與色士風手兼鍵琴手Martin Cooper以其經典四人陣容復合後,他們在2010年發表了十四年來的回歸專輯《History of Modern》而公認為其回勇之作、被視為自1981年《Architecture & Morality》以來最優秀的專輯,重點是因為他們重返回那種充滿後現代色彩的電子流行樂路線,處處都聽到他們在重溯與延續著昔日OMD在80年代初葉的經典聲音,感覺仍是那麼年青。 
三年後,OMD帶來他們繼《History of Modern》後全新專輯《English Electric》,在音樂取向上也是作為前作之引伸,現已53歲的Andy與Paul同樣打造著歐陸、英倫、浪漫、流麗、優雅、未來派、後現代的Electro-Pop音樂,一切都是那麼駕輕就熟。而兩者的唱片封套,也同是找回早年OMD的封套設計師Peter Saville參與美術設計。
2010年10月16日,OMD為上海世博的利物浦日舉行過一場演出,還要是交由利物浦皇家愛樂樂團伴奏。而現在《English Electric》的序幕曲〈Please Remain Seated〉於科幻的電音配樂下,帶來便是一段操普通話的機場航班廣播。與《History of Modern》的主要分別,是《English Electric》裡他們有意打造出有如概念專輯的手法與結構,也是何解不難叫人作出對1983年專輯《Dazzle Ships》之聯想。

從〈Please Remain Seated〉的機場再踏上先行單曲〈Metroland〉的火車旅程,上次一曲〈RFWK〉是他們向德國電音教父Kraftwerk的經典四人陣容Ralf / Florian / Wolfgang / Karl作致敬,而此曲之歐陸電音曲風那壓根兒是師承自Kraftwerk的1977年作品〈Europe Endless〉而來。

大都會浪漫電子流行曲小品〈Night Café〉、輪到Paul主唱的冧到暈動人Synth-Pop Ballad曲目〈Stay With Me〉、有如〈Enola Gay〉般明快流暢兼有著Andy一手奔放低音結他彈奏的〈Dresdon〉,皆是非常正宗的「OMD之音」。即使〈The Future Will Be Silent〉祭出了未來主義Techno曲風,也不失他們的美好色彩。 

而且,我們亦不難在OMD的新作當中尋找到昔日之對照,如〈Helen of Troy〉之主題是在呼應著他們的1981年作品〈Joan of Arc〉,〈Atomic Ranch〉的電聲橫流聲效與電腦人聲、〈Decimal〉電話留言信箱人聲拼貼,也相對於他們在《Dazzle Ships》時的實驗性手法。冷冷的電子曲風有〈Our System〉,由「人聲拍子機」帶出的〈Final Song〉是如斯幽美而淡然的小品。 

剛發表了第二張個人專輯《Off the Record》的前Kraftwerk成員Karl Bartos,他在1993年以Elektric Music名義出版的《Esperanto》專輯內Andy與他合寫了一曲〈Kissing the Machine〉,現在於Paul重新編曲下他們在《English Electric》裡重玩了此曲(雖然沒有很大的分別),還找來80年代德國Synth-Pop名團Propaganda的Claudia Brücken和唱——她亦曾與Paul組成過電子組合Onetwo。

2013年4月8日星期一

Karl Bartos:回到未來

似乎Karl Bartos這位前Kraftwerk成員對「3字尾」的年份有多少情有所鍾。自脫離Kraftwerk後,他在1993年發表了其組合Elektric Music的首張專輯《Esperanto》;2003年,他以本名Karl Bartos灌錄的首張個人專輯《Communication》面世 (與Kraftwerk的《Tour de France Soundtracks》同年);而來到2013年,他則帶來其第二張個人專輯《Off the Record》。 
Karl Bartos不僅是當年德國Düsseldorf電音教父樂團Kraftwerk的「經典4人陣容」之一員,而由1978年專輯《The Man•Machine》開始,Bartos亦開始加入成為樂隊的歌曲創作人之列。而Bartos為了向後世證明他在Kraftwerk裡的重要角色,可以發覺他自從《Communication》時期的現場演出起,便不時會重新演繹他有份參與創作的Kraftwerk作品。與前作《Communication》相隔十年,新作《Off the Record》裡可以聽見他處處在延續著Kraftwerk的聲音,莫非是Bartos出於他對Kraftwerk年代的懷緬?

實情是《Off the Record》的創作背景,乃來自Bartos多年來私底下所記載的簡短音樂備忘錄,他稱之為Acoustic Diary——而且主要是來自Kraftwerk全盛時期的。 
原先是德國漢堡Bureau B廠牌游說他出版其過去的「未經發表作品」,但Bartos心想,有誰會有興趣聽呢?與此同時他開始籌備新專輯,於是他便萌起了一個念頭——猶如打開時間囊翻出他的Acoustic Diary,檢視了1975至1993年間那數以百計的記錄,當中包括有卡式帶、Open Reel錄音帶、Beta錄影帶、DAT帶、Floppy Disc、MIDI音檔、樂譜與文字筆記,並將之全部放進電腦裡。然後在2010年底他們把這些素材進行重新整理與構想,從而創作成《Off the Record》裡的十二首曲目。 所以也是何解《Off the Record》裡的作品比起Bartos以往的個人Project為更接近Kraftwerk的聲音。
由Vocoder作演繹的先行單曲〈Atomium〉,正是充滿Retro-Futurist色彩的Robot-Pop作品,再營造著電影感管弦樂氣勢。由Minimoog奏出之Bassline作主導的德語歌曲〈Nachtfahrt〉可令人聯想起〈Antenna〉與〈Neon Light〉,有著濃厚的歐陸電子流行樂韻味。新單曲〈Without A Trace Of Emotio〉重投流麗、浪漫、輕盈的Synth-Pop路線,歌曲是現在的他與象徵在Kraftwerk時代的他之紅裇衫黑領帶櫥窗公仔(Showroom Dummy)以人聲跟Vocoder對話,帶出要從過去的枷鎖釋放出來,在MV裡不但回應了Kraftwerk名作〈Neon Light〉的霓紅燈影影像,而片中櫥窗公仔又引用源自〈The Robots〉、〈Tour de France〉與〈The Telephone Call〉之造型。

〈Rhythmus〉更壓根兒是對《Computer World》時的曲風進行重塑,不但源用著〈Numbers〉的馳名Electro節拍,大家亦不難找到幾聲酷似〈Computer World〉琴音,然後加入Mellotron與Choir音色的演奏,卻又勾勒出另一種色彩。〈Musica Ex Machina〉是源自Bartos在90年代初葉所創作的一首曲目〈Bombast〉,後來變成他與Electronic (Bernard Sumner + Johnny Marr)合作時一首單曲B-Side作品〈Imitation of Life〉,現在他把此曲還原基本步。 

向曾與Andy Warhol合作的法籍紐約市藝術家Isabelle Dufresne(又名Ultra Violet)致敬的〈International Velvet〉,全然是Kraftwerk那種帶著古典音樂詩意的歐陸典雅風電子樂章,泛著柔揚的仿弦樂與木管樂的音韻。〈Instant Bayreuth〉亦來得有如〈Ohm Sweet Ohm〉和〈Franz Schubert〉等Kraftwerk古典風電子樂曲。

Bartos是敲擊手出身,日後他亦花了不少時間鑽研鼓機程序。當年Bartos在Kraftwerk的〈Computer Love〉、〈Tour de France〉和〈The Telephone Call〉裡用上Hohner鼓機的Rumba節奏,這次的〈Hausmusik〉亦是同一系列的曲目,是首愉快的純音樂Synth-Pop小品。〈Vox Humana〉是由Maestro Rhythm King鼓機奏出的四段節拍:Mambo、Funk、Rumba、5/4,以及多種Synthetic人聲(男聲、女聲、孩子歌聲)打造出來的節奏與人聲曲目。 

《Off the Record》裡也有一些簡短的曲目。如〈The Binary Code〉是只有一分多鐘的電子Sequence,〈Silence〉更是只有六秒的無聲作品。 

Bartos個人作品與Kraftwerk的最大分別,是他來得較人性化。〈The Tuning Of The World〉是源自他在一盒卡帶裡的樂曲〈Neon Piano〉,後來他在2011年看到Laurie Anderson的一個演出,而啟發他寫成這首探討死亡與生命,美麗得令人動容的Robot-Pop Ballad。

2013年4月4日星期四

Tomàn @ Hidden Agenda

感激Chopxticks Entertainments昨晚為我們帶來比利時Post-Rock樂隊Tomàn在Hidden Agenda演出,Tomàn就是那種大家從沒有意料到他們可以有機會在香港舉行音樂會的後搖滾樂團吧。可惜當晚在場所見只有數十名觀眾而已,實在暴殄天物。 
Tomàn正是我所喜愛那種Post-Rock類型——糅合電幻元素的後搖滾,看一行五人的他們之現場演出,是兩位結他手加兩位鍵琴手/電子樂手與一位鼓手的陣容(沒有人彈低音結他),而其音樂作現場表演時,亦比錄音室版本為張力十足得多。

主唱兼結他手Wouter在台上相當之健談,並介紹了鼓手Lode是他的兄弟,當他說過今天是隊友Alexender生日後,台下樂迷更為他唱起生日歌來——看Post-Rock音樂會可看到唱起生日歌的場面,這還是我的第一次。

2013年4月2日星期二

Depeche Mode:藍血

大家可有發覺Depeche Mode進入Dave Gahan、Martin Gore和Andrew Fletcher的三人時代開始,自1997年的專輯《Ultra》起,他們便非常按時按候地每四年出版一張專輯,來到今次的第十三張專輯《Delta Machine》也不例外。
專輯之所以取名《Delta Machine》,是DM對Delta Blues的根源作出追祟,而Machine則代表電子之意。回顧1990年專輯《Violator》,正是他們最先讓其電音曲風具體地吸納藍調影響的唱片,當中無人不曉的先行單曲〈Personal Jesus〉便是建基在藍調結他Riff上;1993年專輯《Songs Of Faith And Devotion》的電氣搖滾取向下,更處處呈現著藍調與Gospel的薰陶;再到近年Martin Gore的創作過程中,以結他來寫歌的他都不時用上藍調的和弦。來到今次的《Delta Machine》,DM並非要開宗明義地打造出其藍調專輯來,而是要帶來是他們自己別樹一幟的電音藍調風格。
跟2005年的《Playing The Angel》和2009前作《Sounds of the Universe》一樣,《Delta Machine》再度是由Ben Hillier任唱片監製,三張專輯猶如他們的三部曲——但據Dave Gahan所表示,這是DM最後一次與他合作。《Delta Machine》的幕後功臣除了Ben之外,還有他們操刀Programming的瑞典製作人Christoffer Berg。

《Delta Machine》圍繞著信仰、苦痛、贖罪、撫慰為題,色調深沉,加上其藍調的底蘊,那並非那種一聽便會喜歡的DM專輯,所以評價亦各走極端。而我個人的體驗是:《Delta Machine》是一張要慢慢消化、愈聽愈入味的唱片。 

開場曲〈Welcome To My World〉勾勒出山雨欲來的氛圍,亮起劃破時空電聲效果,歌曲泛著暗湧。先行單曲〈Heaven〉是首美麗而憂傷的中慢板Ballad,淡淡然的氛圍、心碎的鋼琴、哀怨的結他,Dave演繹出苦澀的情感,滲著是濃郁的怨曲情味,尾段電聲猶如一股懊惱的思緒。 

藍調音樂的血統在專輯裡可謂比比皆是。〈Angel〉是靡爛、邪氣而骯髒的Electro-Blues,可見Dave唱得像「黑暗之王」Nick Cave;第二首單曲〈Soothe My Soul〉是好比〈Personal Jesus〉那樣節奏感十足的電子藍調,但實在不明何以他們會把這首較弱的歌曲作單曲發行。而〈Slow〉和〈Goodbye〉更是他們開宗明義的藍調歌曲。 

在藍調的取向之外,歌曲亦延續了《Sounds of the Universe》時的立體電聲處理,讓高壓電子Sequence作律動的中板歌曲〈Secret To The End〉,以及由Minimal Techno驅動再帶出Acidic電聲竄流的〈My Little Universe〉,都是來得如斯電聲橫流之作。〈Alone〉的電音曲風Glitch得來又有點工業味。同時他們又可以有如〈Broken〉般回到DM在1984至86年間電音曲風,Chorus更每每令我想起〈Blasphemous Rumours〉。 

今次Martin只主唱了〈The Child Inside〉這首淒美窩心Ballad小品,他的脆弱嗓音唱出幽美得戚戚然的曲子,毋庸置疑至觸動心靈之效。

幾首Bonus曲目亦可聽性甚高。〈Long Time Lie〉是Martin與Dave首次正式一同合寫的歌曲,點點的空靈,好比重拾《Violator》時的中板歌感覺。〈Happens All The Time〉這首帶有電影感的電子Ballad曲目,再次叫我想起他們在80年代中期的聲音。〈All That's Mine〉在酷極了的Electro Techno曲風下卻有著昔日的浪漫氣息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