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14日星期六

Lee Ranaldo & Raül Refree:光怪陸離的實驗民謠

隨著Sonic Youth進入休止狀態,最先踏出來發表個人專輯,是結他手Lee Ranaldo。2012年帶來的《Between The Times And Tides》專輯,正標誌著Lee在「後Sonic Youth」時代的song-based取向,當年叫我聽得愛不釋手;然後再看著他組成其伴奏樂隊,以Lee Ranaldo and The Dust名義出版唱片。輾轉多年,如今他跟西班牙樂手兼製作人Raül Refree聯袂合作,發表《Names of North End Women》專輯,實行走出他近年個人發展的音樂框架與舒適區。
Raül Refree是何許人?Lee Ranaldo and The Dust在2014年出版的acoustic專輯《Acoustic Dust》(舊作重灌加改編歌),Raül是製作人兼客席樂手。到了2017年前作專輯《Electric Trim》,由Lee和Raül聯袂監製,是二人的具體一次合作成果。 然後,Lee Ranaldo和Raül Refree再聚首一堂,製作新專輯。

沒錯《Names of North End Women》的歌曲源自Lee的demo,然後他們一同在錄音室創作與進行即興,實驗性的音樂取向亦油然而生,已知道不會再弄出一張「搖滾」唱片來;當Lee在幾乎沒有用上結他的情況下(而他是一名結他手),也Raül又誘使他去做出跟以往為大大迥然不同的方向,那已確定這不會是另一Lee Ranaldo個人唱片,而是他與Raül Refree以全新聯袂合作組態出來的專輯。
《Names of North End Women》來得如何不尋常?利用敲擊樂器marimba和 vibraphone來創作歌曲,又採用samples製作,用上一台Lee在廿五年前用過來演出的改裝卡式機,更動用Studer兩吋大帶錄音機;通過錄音帶的analogue聲音與sampler的電音科技,祭出musique concrète的音樂實驗;然而Lee筆下的歌曲,卻是如斯溫婉而folk-based。構成了二人嶄新而光怪陸離的實驗民謠歌曲。

開場曲〈Alice, Etc.〉在簡約得帶點禪味的敲擊樂與冷冽的氛圍下,帶出Lee幽幽的spoken words,再唱起淡然而動聽的副歌。

 〈Words out of the Haze〉從低頻電音與敲擊樂之交叉感染,勾勒出叫人不安的耐人尋味意境,Lee的歌聲帶著幾分惶恐,又伴以打字機聲,但隨著木結他響起,歌曲也變成縈繞心頭的dark-folk曲目,還有一段扣人心弦的「電結他獨奏」。 

 〈New Brain Trajectory〉散落著鐘聲/鈴聲敲擊、迷魂電聲實驗、大提琴,在骨子裡是一首迷幻歌曲。

 〈Humps – Espriu Mix〉的敲擊節奏與工業聲響,令人聯想起Einstürzende Neubauten也絕不過份,但Lee演繹出則是多麼真摯溫柔的曲子。
 
以敲擊樂作主導,還有主題曲〈Names of North End Women〉,那不但綻放出polyrhythm來,更有非洲音樂式的chorus唱詠,Lee Ranaldo也可以world music起來!歌曲主題是取材自二人在加拿大曼尼托巴省溫尼伯(Winnipeg)市北端地區游走時,看見所有街道都是以女性名字來命名。
 
怪誕不經的曲風,配以旋律化的曲調,是Lee Ranaldo與Raül Refree合作的重點。無論是黯然神傷失落感的電幻ballad曲目〈The Art of Losing〉(然後推至敲擊樂與實驗聲效交錯的狂舞亂調鋪排),抑或〈At The Forks〉這首觸動心靈的ambient-folk-ballad,他們的作品都有著一份無與倫比的音樂感性。



2020年3月10日星期二

White Noise Records @ 大南街

【喬遷之喜】White Noise Records由上海街喬遷到大南街199號,從大搬遷到新舖進行裝修工程、執拾清潔、將唱片重新分門別類上架,歷時一個多月,White Noise Records在文青集中地的大南街新店,終告在昨天開張作soft opening試業。 
踏進White Noise的第四代店舖,我有三個很強烈的感覺:

1. 猶如置身外國逛唱片店的場景。 
2. 這是在香港久違的地舖唱片店空間(從店內望出去是有車經過的),尤其是專買獨立/另類音樂的。 
3. 我回歸到在深水埗買(新)唱片的情懷。
小時候去唱片店的記憶,那差不多全是在街道地舖上的店。後來,我喜歡啱口味及價格的店,有很多都已是進入商場內;就算是後來大型如HMV,也只曾有過北京道地標式的尖沙嘴店一家是開在街道上。然後,位於地舖的唱片店開始式微,香港的唱片店都差不多是在商場裡,至於「樓上店」形式的唱片舖出現,已是2000年代的事。香港的唱片店,都已「離地」了。

沒錯,後來碩果僅存的地舖唱片店,仍有旺角女人街(通菜街)的「威威店」、「節拍」,抑或我細細個已經經常去的廟街「精美」,但我已有30多年甚至從沒有光顧過上述的店,因為他們都沒有我要找的唱片。上一家專買獨立/另類音樂的地舖唱片店,已要數到佐敦德成街的第三代「助聽器」Monitor Records,那都是2000年代初至中的回憶,而當時《mcb》辦公室又在尖沙嘴,步行十分鐘已到,有甚麼新碟入荷我收到通知便即趕到。

說到買新唱片,從前大家只會想起旺角佐敦尖沙嘴灣仔銅鑼灣中環等地區,而深水埗,就彷彿只有去鴨寮街買二手黑膠唱片而已。沒錯,我是在80年代已懂得去鴨寮街地攤買二手黑膠,已認識在公廁對出擺檔的阿Paul(仲可以上他閣樓屋企兼貨倉揀碟)。但同時,我也有去尚未變成電腦用品專區的黃金商場買唱片。印象中「黃金」有兩家唱片店,一家是「東急」(是旺角信和那家的分店),另一家叫Music Room,後者有較多英國獨立廠牌的唱片發售,如不少Factory、Rough Trade、4AD、Beggars Banquet的唱片,我都是購於此。因為當時我住祖堯邨(下葵涌區),搭地鐵去深水埗比去旺角少兩個站,因而我也喜歡蒲深水埗。
所以當我在大南街White Noise付款買碟的一刻,一下子flashback到我30幾年在深水埗唱片店買唱片的情懷。
PS: 貓姐弟店長尚未粉墨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