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9日星期一

【憂鬱星期一限定】WW1984的Blue Monday

今日12月9號是12.8國際人權日大遊行後的星期一,6.9百萬人反送中惡法大遊行的六個月/半年紀念。這個天氣晴朗的星期一早晨,一覺醒來便看到將會在2020年6月上映的《Wonder Woman 1984》首輪預告片,叫我賞心悅目的除了見到Gal Gadot之外,更加精神為之一振的,是片中竟然用了〈Blue Monday〉做配樂——雖然並不似是New Order的原裝版re-make出來,而相信是一個改編重玩的版本。
 
《神奇女俠1984》的故事設定發生於1984年——美蘇冷戰的時代。New Order的〈Blue Monday〉是1983年出品,但歌曲到1984年仍繼續大熱、這張史上最暢銷的12”單曲唱片在當年依然熱賣,甚至此electro-disco / indie-dance神曲能夠紅足大半個80年代,所以《神奇女俠1984》預告片用〈Blue Monday〉又其實是錯不了的事。至於整個80年代為甚麼選上1984年?除了美蘇冷戰的背景外,說不定又跟「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的《Nineteen Eighty-Four 一九八四》有關吧。
 
而在《神奇女俠1984》預告片上的〈Blue Monday〉是甚麼版本?我聽來疑似是美國加州noise rock樂隊HEALTH所翻玩、兩年前出現過在《Atomic Blonde 原子殺姬》電影原聲專輯的版本,當然那是從其instrumental版remix過來,但也未能100%確定,仍要再fact check。那該不是由《神奇女俠1984》的配樂人Hans Zimmer翻玩出來吧。

 說到〈Blue Monday〉,我也算是半個專家。多年來也有些改編版本叫我深刻。

Orgy的1998年industrial rock版:

Flunk的2002年chill版:
Nouvelle Vague的2006年bossa nova版:
 
Biosphere的2012年electro / ambient house版:
 
Orkestra Obsolete的2016年以上世紀30年代復古樂器演奏版:
 
我喜愛日本另類搖滾樂團Peltone翻玩的版本,便在網絡上找不到了。

2019年12月8日星期日

我咸濕所以我邂逅到noise-pop樂隊Crocodiles

記得早前當我得悉來自美國加州聖地牙哥的noise-pop樂隊Crocodiles將會在12月11日帶來其香港場巡演時,我就嘗試回想一下在2010年代初我是怎樣邂逅到他們呢。
認識這個由Brandon Welchez和Charles Rowell領軍名字,起初當然是通過網絡媒體,零碎地聽過Crocodiles的一些曲目,印象不錯。然而促使我去購買其實體唱片,原因就是出於三個字「我咸濕」——他們的2012年第三張專輯《Endless Flowers》,蓋著一個全裸小鮮肉少男露J照片的唱片封面,我恨不得要擁有此黑膠,並帶回家撕開蓋著重要部位的標貼。我就是這樣買了我的首張Crocodiles唱片,在《Endless Flowers》裡的noise-pop / indie rock歌曲也無疑叫我聽得相當爽快。
 
然後我認真地追溯Crocodiles之前的作品,方知道由James Ford監製的2010年第二張專輯《Sleep Forever》原來是那麼精采,師承The Jesus And Mary Chain的優良血統下,這是包含著noise-pop、krautrock、psychedelic、post-punk、shoegaze、drone rock、60’s pop等元素而來的唱片。跟著再聽到由丹麥獨立名團The Raveonettes主腦Sune Rose Wagner監製的2013年第四張專輯《Crimes of Passion》,也同樣耳感滿足。(不知何解《Endless Flowers》沒有在Spotify上架。)
Crocodiles的前作專輯,是2016年用上不少synth主導的《Dreamless》。之後他們便彷彿沉寂了下來,甚至已開始叫我遺忘了他們。 要不是主辨單位The Void Noize把Crocodiles帶到香港,我才知道他們在今年年初出版了三年來的全新專輯《Love is Here (The End Is Near)》;再數一數手指,2019年就不是Crocodiles的成軍10週年紀念嗎?今次他們舉行香港場巡演,就好比要趕及在年底內跟香港樂迷分享Crocodiles的10週年里程碑般。

臨近聖誕節,不知當晚Crocodiles可會玩出當年他們跟Dum Dum Girls合作的noise-pop聖誕歌呢?

2019年11月23日星期六

林生祥的真善美《陽光普照》電影音樂世界

在我寫林生祥為鍾孟宏導演的第五部劇情長片電影《陽光普照》帶來的電影原聲專輯之前,我想先分享一個今年夏天的回憶。 

今個8月初,我到台灣高雄市出席一個《編輯聲響:音樂事件簿》講座。講座完成後翌日8月4號(星期日)早上,我便從高雄乘高鐵到台南會合居台的港人朋友T。老朋友T是林生祥的經理人,我走到台南之目的,就是他帶我參與當天生祥樂隊有份表演、在十鼓仁糖文創園區舉行的《囪擊音樂祭 Strike Rock Festival》,我的身分就是充當生祥樂隊的roadie。音樂祭完結後,就在文創園區的營地留宿一宵,到8月5號(星期一)便返回高雄,乘飛機返港。 
當晚表演之後,生祥先行告辭,獨自回美濃,只有生祥樂隊的三位日本人樂手(東京中央線)及T和我在營地留宿;生祥臨走前,我們互相道別,還說遲些見。

當晚睡得很糟,因為5號是香港大罷工日,好擔心我從高雄返港的航班會受阻而大延遲。清晨五點醒來,上網一看消息:航班已經取消了!而最快要星期三才有從高雄返港的機位。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和T決定了我的滯台行程——到美濃(T另一工作地點)多住兩天,他說好給我看看台灣的鄉下地方。 
當日來到美濃已差不多中午,天氣很炎熱。吃過午飯,第一個行程就是拜訪生祥老師的家,之前想不到分道揚鑣才十多個小時後大家又再見面。喝過一杯咖啡,生祥便招呼我們到他的影音間(我說這是叫我好生羨慕的dream room),然後他取出了一張CD-R光碟,他說這是他稍後會出版的最新電影原聲專輯,那就是《陽光普照》。他挑選了幾首曲目,用他那套高檔音響播放給我率先欣賞,感覺相當棒,叫我印象深刻,身處美濃聽美濃音樂人的作品,也來得特別好聽。諷刺是當我聽著《陽光普照》時,窗外卻下了一場大雨。

三個月後,《陽光普照》的實體CD終於到手。
2017年的《大佛普拉斯》讓我知道生祥不獨是一位民謠唱作歌手,也是出色的電影配樂作曲家。生祥在《大佛普拉斯》裡的電影音樂有著一種簡樸氣息,而《陽光普照》的電影配樂同樣有著其樸實無華音樂情味,但卻無疑來得味道較濃郁,風格與配器也較為多元。畢竟這張電影配樂專輯的音樂伴奏班底,除了有生祥樂隊成員(大竹研/早川徹/福島紀明)外,還有多位樂手如負責電子合成器的盧律銘,以及蘇子茵室內樂團參與——後兩者正正令到其電影感氛圍更濃。

在《陽光普照》裡,生祥就是以音樂來勾勒出電影裡無法言喻的情感糾結與矛盾,他的樂曲所泛著是濃郁的人情味,既是真善美,也是多愁善感,曲子幽美得萬般觸動心靈。 

開場曲〈他坐在哪裡?〉讓竪琴與木結他交織真摯動人的景象,〈三鞠躬〉裡藤井俊充那孤零零的口琴配上六弦月琴以及木結他獨奏,抑或〈把握時間 掌握方向〉三部曲的第一章那六弦月琴與口風琴合奏、第二章那鏗鏘原音結他獨奏、第三章那淡淡然的風琴,都是怦然心動得足以叫我落淚的音樂。〈這樣對大家都好 鋼琴版〉令我聯想到Zbigniew Preisner在《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裡的鋼琴音樂,而〈這樣對大家都好 結他弦樂版〉則是換上南美風情。 

〈關我什麼事?〉彰顯出生祥樂隊/東京中央線的復古南美爵士樂風,〈你車上有煙灰缸嗎?〉上半部分像簡約的avant-garde音樂、下半部分則電影感濃郁起來,〈算我欠你的〉大可放進David Lynch電影裡,〈滿口袋的錢〉更活像Michael Rother(Neu!)的陽光燦爛krautrock結他音樂。 
 
在同一旋律下,〈動物園〉奏出暖意洋溢的法國號,〈太陽〉是很正路的鋼琴與木結他合奏;而寄調同一旋律,專輯結尾歌〈遠行〉是其歌曲版,也是今次唯一的歌曲作品。當生祥給我試聽〈遠行〉時,他說此曲的風格很不一樣,而我給他的形容,就是好比交由Brian Eno監製下U2的art rock / ambient rock ballad,尤其是那種滄茫的公路電影感。 
 
12月4日,生祥樂隊將會再度訪港,在柴灣青年廣場舉行他們的《臨暗·我庄 生祥樂隊2019香港演唱會》

2019年10月21日星期一

In the Year 1994:1994年10月21日我出版了《MCB》創刊號

25年前,我做過甚麼?1994年2月初,我自掏腰包出版第一本樂評作品集「紅書」《音樂殖民地》;半年之後,我在8月再出版第二本樂評作品集「藍書」《音樂殖民地2》。跟著,《MCB音樂殖民地雙週刊》創刊號就在1994年10月21日面世,當時我才年僅22歲,而我也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今個10月也是《MCB》的創刊25週年紀念。 
在1994年,那有甚麼誘因能夠驅使我自資辦起自家音樂雜誌、膽粗粗地展開我的十年紙媒出版事業?誠然,一切都不是有甚麼計劃部署而來,更莫論是有何鴻圖大計的生意,何況窮鬼的我亦根本沒有幾多資金可言,那純粹只是機緣巧合地以極低成本發生。年青,就是可以「一個唔覺意」便好熱血地搞了一些東西出來。甚至當初我想如果《MCB》可以出版到第十期,就已經可以「畀啲掌聲自己」,結果一做便做了十個年頭。

當年驅使我創辦《MCB》,最大原因那時的外國音樂生態得以叫我大感刺激興奮。如果你問我:1994年是音樂歷史上的一個輝煌年頭嗎?我會答:對於我來說,1994年卻毋庸置疑是一個重要的音樂年份。 

一直以來,都好想把在1994年圍繞著我、衝擊著我的音樂紀錄下來。今年3月間想到將會是《MCB》創刊25週年,於是便動手在Spotify開始選輯這個《In the Year 1994》歌單,但不久之後便擱置了下來,直到這個10月才決心把這個playlist完成。簡而言之,《In the Year 1994》歌單就是「我的1994年soundtrack」。

超過九小時、有百多首曲目的1994年歌單,當年我就是從這些聲音走過來。把迥然不同流派的音樂串連在一個playlist上,我就是喜歡所出現的起承轉合效果。
 
1994年,英國的Britpop運動正式全面爆發,美國的alternative rock / indie rock體系百花齊放;trip hop固然一發不可收拾,一眾electronica(techno / trance / ambient / IDM / jungle)更叫我趨之若鶩;美國東西岸的hip hop都好精采,英倫acid jazz仍方興未艾,post-rock體系也不張揚地啓動。當年我有沒有買齊歌單上作品的唱片?那當然沒有吧,有不少都是在1994年之後才追聽回。
再回到五年前的2014年,那是《MCB》創刊20週年。那年,我的確曾構思過辦一些20週年紀念活動,較具體的想法是出版只此一期的20週年紀念號,甚至已開始著手籌備,但跟著發生了雨傘佔領運動,所有構思與舉動也被我撒回。今年《MCB》創刊25週年,年初時我也曾閃過一些念頭,然後遇上這場漫長而嚴峻的抗爭,一切也不用再多想吧。所餘下的,就是這個《In the Year 1994》歌單。

我在1994年創辦《MCB》,在此之前我在《年青人周報》寫了好幾年樂評(是我在《MCB》前發表得最多文字的地方),也在《音樂一週》做過助理編輯。再把時間再推前一些,我可以說是在1987年暑假當我仍是個中學生時已「出道」,於是一寫便差不多無間斷地寫了32年,幾乎已成為了一頭化石。 

在《MCB》的紙媒雜誌完結後,我開始了我的freelance生涯,這十多年間我也曾兩度為音樂網媒工作過(要上班那種),但卻不是穩定的狀態。今天我仍在孜孜不倦地寫,即使曾做過很多有關音樂文化的工作,到頭來我還是在寫樂評文章,至今我仍未能泊岸,而且這條船的燃料也好像快要用完了。今天我依然視寫樂評為我的工作,但這樣我花了半世人做了30幾年的東西,無奈地已肯定不能再當作為一番事業。在未來日子我會繼續寫嗎?會!就算我已被視為不合時宜的大叔,就算我有一種無力感,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仍想繼續寫,直至我選擇離去。

2019年10月4日星期五

Nothing:軟中帶剛的shoegaze現場演出

久違的Songs For Children把美國費城shoegaze / noise rock樂隊Nothing帶來香港,在10月3日於MOM Livehouse舉行專場音樂會。 
毋庸置疑,Nothing是現場比錄音室為精采的樂隊。其現場演出在靈魂人物Dominic Palermo的動人shoegaze歌曲下,他們壓根兒是一隊hardcore底蘊的樂隊來,來得軟中帶剛,可以玩得很爆。畢竟陣中樂手都是來自hardcore界。 
完場後拿著Nothing去年的《Dance on The Blacktop》專輯給Dominic簽名,他把封面上的模特兒塗鴉了。他又告訴之他已不是住在費城,而移居到紐約市,並叫我下次去NYC時找他。

2019年9月27日星期五

Iggy Pop:憂鬱.爵士.詩意.釋放

我喜歡Iggy Pop,而我更喜歡來得感覺不一樣的他。忘不了在1999年聽到他的《Avenue B》專輯時那份發人深省與悸動,這是差不多整張都是中慢歌曲的專輯,在其低沉的嗓音演繹下聽到盡是他內斂而黯然神傷的一面,跟同期David Bowie的《Hours》那份感覺來得不謀而合;十年後,在2009年帶來的《Préliminaires》專輯,是驚豔地在爵士樂取向下展現出他的溫文爾雅一面;再相隔十年,其2019年專輯《Free》,那同樣是這麼不一樣而來的Iggy Pop。 
Iggy Pop的2016年前作個人專輯是跟Queens of the Stone Age主將Josh Homme合作灌錄的《Post Pop Depression》,當年為專輯完成了巡演之後,Iggy有感到疲憊不已,希望尋求釋放,於是他把那份對生活的憂鬱和沉思,創作出《Free》這張冷靜沉鬱、他歷來最詩意的專輯。
《Free》的重點,是今次Iggy Pop所夥拍的製作人兼作曲家Leron Thomas,為來自美國爵士樂界的小號演奏家,他的參與毋庸置疑是得以影響著這張專輯的聲音。 只有一分多鐘的專輯序曲〈Free〉,在一片ambient意境與有如暮光的小號下Iggy Pop緩緩地吟說出”I wanna be free / I wanna be free / Free”,樂曲都得以叫人聯想到ECM廠牌那種爵士樂氛圍。
 
聽〈Sonali〉這首伴以Leron Thomas幽幽小號演奏的爵士底蘊撲朔迷離avant-ballad曲目,感覺就儼如David Bowie在《★ Blackstar》專輯時期的作品,而當年Bowie又何嘗不是找來一眾當今紐約爵士圈樂手為他伴奏呢?由爵士小號獨奏帶出〈Dirty Sanchez〉卻又可以garage rock起來,大可形容為一首jazz-garage-punk歌曲。而〈Glow in the Dark〉抑或〈Page〉,都同樣有著那種ECM的爵士樂氛圍的avant rock / art rock歌曲,甚至某些音樂部分更叫我不禁用上曾幾何時的David Sylvian作相提並論。
 
正式主打單曲〈James Bond〉伴以玲瓏浮突的連綿低音結他riff與復古60年代結他而來,道出是一名「想成為你占士邦」/「行路談吐都似足占士邦」的女子,也是今次《Free》裡最接近傳統搖滾歌曲的作品。另一主打單曲〈Loves Missing〉的中板art rock曲風,靡爛得可以用作David Lynch電影的插曲。
專輯裡還有兩首詩意spoken words曲目〈We Are the People〉和〈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前者是出自其老友Lou Reed手筆的1970年歌詞,後者是威爾斯詩人Dylan Thomas寫於1947年、於50年代初發表的詩篇。兩者都是讓Iggy Pop的低沉獨白與Leron Thomas的小號絲絲入扣而來。

2019年9月15日星期日

Cross Record:謝謝Rough Trade NYC的好介紹

迄今我仍喜歡尋找新的音樂單位來聽。在今時今日,我倒有點懷念從前通過唱片店的新專輯推介而邂逅到一些新名字之樂趣——在那些年外遊,走進當地的唱片店,我都會瀏覽一下其本店/店長誠意推薦的新發行專輯,尤其是對於素未平生的名字,先閱讀那短短文字簡介,有興趣的便再在試聽機挑幾首歌來聽,抑或是被唱片封面吸引而想聽聽。能夠因此而發崛到自己喜愛的聲音、無慮即決地購下這專輯,我覺得是一種緣分。比如昔日在Other Music、Kim’s等美國紐約市的唱片店,我都曾憑著放在其試聽機的新專輯推介,而認識了好一些從未接觸過的樂隊/樂手。
今次我拜訪紐約市布魯克林Williamsburg的Rough Trade NYC,我就是通過他們誠意推薦的新發行專輯,而邂逅到Cross Record在8月初發行的同名專輯《Cross Record》——之前我並不知道她是何許人。

在Rough Trade NYC店內,那不獨在近入口處有一個擺放重點新品的當眼貨架,同時也有約十張至十二張特別推介的新專輯,陳列在旁邊牆上,牆上仍設有試聽機,擺放出來的都全是黑膠唱片。 
誠然我是先被其唱片封面所吸引:景色迷濛的湖畔,一名短髮女生孤零零地獨個兒扒艇。憑我的直覺,這會是很對我口味的音樂。試聽了幾首歌,果然不錯,不過為甚麼在簡介及唱片封套上都找不到音樂單位的名字,但又大大個的放上唱片廠牌名稱呢?
原來,Cross Record並不是一家唱片廠牌名字,而是Emily Cross這位居於美國德州奧斯汀的女唱作人之化身,唱片封面上的扒艇女生便是她。我購來是《Cross Record》限量生產500張的橙膠唱片版。
這張全新同名專輯《Cross Record》是Cross Record繼2016年《Wabi-Sabi》後睽違三年的第三張專輯,期間Emily也發生了若干的改變。過去,Emily有一位幕後音樂夥伴Dan Duszynski,之前Cross Record的兩張專輯都是他倆一起灌錄而成,二人亦結為夫婦。但在《Wabi-Sabi》後,Emily離了婚、戒了酒,又成為了死亡導樂士(death doula),並到墨西哥隱居了一陣子,她便在那時開始創作《Cross Record》。

在洛杉磯灌錄的《Cross Record》,今次Emily得到Andrew Hulett和Theo Karon這兩位樂手兼製作人助陣。初聽這專輯,感覺是接近dream-pop的東西,但其曲風乃有著若干的實驗性手法,卻又不算是experimental-pop,畢竟她的歌曲並不是流行曲子;今次專輯來得較重電音元素,所指正是屬於ambient、靜謐與實驗的電音製作。Emily之工作跟死亡有關,專輯開場曲〈What Is Your Wish?〉便來得那麼幽悒陰森的鬼魅之作,她的歌聲猶如幽靈般。

先行單曲〈PYSOL My Castle〉絕對稱得上是她的哀怨動人、淒美電影感dream-pop曲目,喜歡Julee Cruise與Mazzy Star的朋友都該會喜歡此曲。〈The Fly〉則是如斯電幻而美麗的ballad,是那種吹彈可破之美。
 
聽著神傷蒼白得戚戚然的ballad曲目〈I Release You〉、dark-folk的〈Licorice〉、ambient-pop的〈Face Smashed, Drooling〉,都儼如置身唱片封面的迷濛湖光山色,Cross Record的聲音確是有一份大自然靈秀氣。
 
更電氣化的Cross Record聲音,有玩層層疊疊人聲與glitch電音曲風的〈Hollow Garden〉,而奇幻〈Y/o Dragon〉來得唯美、電幻而uplifting,節拍間夾雜著踏步聲。〈Sing the Song〉在靜態疏離的ambient電音氛圍下,那幾近a cappella的唱詠更好比一首聖詩般;而〈I Am Painting〉我會形容是首實驗福音(experimental gosp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