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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22日星期四

尋找我與劉以達的回憶

《劉以達 Tats Lau「尋根」作品展音樂會》舉行在即,之前一直都想為這位老朋友寫點東西,但卻抽不到時間。直至今個禮拜才開始動筆,回望一下我跟達叔的點滴回憶。 
 1. 不計達明一派,多年來我曾為達叔寫過多篇長文。《站在虛與實之間的劉以達》是寫《誘僧》電影原聲專輯,原文刊於《年青人周報》,後來重刊於我的第一部《音樂殖民地》「紅書」。到我辦了《mcb音樂殖民地雙週刊》,更跟他做過多個深度訪問,《埋藏著的傳奇劉以達》是寫《麻木》專輯,《劉以達迷幻夢工場》是寫《水底樂園》專輯,《達達主義劉以達》是寫胎死腹中的《A Magical Journey》專輯,前者與後者皆是《mcb》的封面專題。之後寫過一篇「地下時代」的達叔專訪,那是我一部香港獨立音樂歷史的書裡一個章節,2005年寫的,之不過這個計劃跟著也告吹了。後來在「達與璐」時期,我為他們寫了一篇官方文案,可是這篇文案被刊出後連我自己也沒有見過。 

2. 我是達明一派的出現,才認識劉以達這個音樂人,而方得悉他之前的「地下音樂」時期典故,其中在1986年拜讀《Music Bus》一連四篇的劉以達專題故事,打開了我接觸到達叔音樂前傳的門戶。 

3. 關於兩隊劉以達早年兩隊曇花一現的地下樂隊DLLM和O.E.O. 「東方電子樂團」,起初我只知道其故事而沒有聽過他們的音樂,對他們的認知只有全憑前輩的口述出來。1988年,我寫《Music Bus》的年代,主編黃嘉豪曾在雜誌社以卡式帶播放過給我聽O.E.O. 這支電子樂團的作品(黃嘉豪是O.E.O.的幕後策劃) ;至於DLLM,達叔早已表示已遺失了他們的錄音帶,多得移民加拿大多年的樂隊發起人Patrick在2019年間不張揚地把DLLM四首1981至82年間的珍貴錄音放上他的YouTube Channel,DLLM的音樂才重見天日,猶如解開了傳說中的DLLM謎團。 

4. 感謝友人相贈而收集到《香港Xiang Gang》這張傳奇性黑膠唱片合輯,從而聽到達叔以Tats Lau名義發表的兩首個人作品〈中國女孩〉和〈紅衛兵〉。後來在《扭耳仔》我有一個節目叫《唱片經》,2017年找來達明一派拍攝了幾集《唱片經》在西營盤Potato Head播著黑膠唱片傾音樂,其中一集便是同達叔和明哥重溫與暢談《香港Xiang Gang》裡的〈中國女孩〉和〈紅衛兵〉兩曲。 

5. 我老婆(當年仲未識佢) 曾短暫為劉以達與夢工作。 

6. 達叔在後達明一派時代最先發表的個人作品,是收錄於獨立廠旗Sound Factory在1992年出版的《What's Sound Vol:1 Ma-Li-Ma-Li-Hung》合輯裡一曲〈Face The Antagonism〉,而我當時有隊實驗音樂樂隊Arnold Layne,也有一首曲目收錄這張合輯裡。 

7. 我跟達叔來往甚密,是他的錄音室兼住所在銅鑼灣那個時期。當時我的公司與居所也是在港島區,有段日子我和老婆每逢禮拜六都會出銅鑼灣看電影午夜場,看過電影、食過消夜,而又不想歸家(那些年我仍是個100%的「夜鬼」) ,想找個地方hea,搖個電話上去,一句「我哋喺度呀!」於是就會上去hea足一晩,連兩隻貓也混熟了。當時總覺得他這個地方活像一個「公社」。 

8. 劉以達的個人作品,忘不了當年聽到《誘僧》、聽到《麻木》時的那份震撼非常的感覺。《誘僧》我是看這齣羅卓瑤電影在先,然後才聽其電影原聲專輯,所以已有哂畫面;也好記那個晚上,達叔在他銅鑼灣錄音室率先播放整張《麻木》給我聽,並邊作解說,然後我就寫了那篇深度訪問出來。 

9. 其實我對達叔在港產片裡的甚麼夢遺大師/大夫/方丈笑匠角色並沒有甚麼深刻印象,反之達叔給我的笑料都是在現實生活中,例如他會把松武秀樹說成西成秀樹,七年前我拿著一幅1990年我和達明一派的合照趁做訪問時找他們拍復刻版,佢看著舊照問中間嗰個邊個嚟㗎。

2020年4月12日星期日

【珍貴錄音重現】終於解開傳說中的DLLM謎團

大家都知道,劉以達在早年分別組過兩隊名為DLLM及O.E.O.的獨立樂隊,多年來無論是我寫達叔的專題/專訪,抑或追溯探討早期香港獨立音樂歷史的文章,都有提及這兩個名字。然而DLLM和O.E.O.在當時只有曇花一現,不但沒有出版過任何錄音作品,連現場公演也僅做過一至兩次而已。所以對於絕大部分樂迷來說,DLLM和OEO都是如謎一樣的「都市傳說」樂隊。 
那麼你會問:到底你又有沒有聽過DLLM和O.E.O.嗎?

我有聽過「東方電子樂團」O.E.O.,那是我早年寫《Music Bus》年代。好記得是1988年,有次上到其雜誌社交稿,聽到主編黃嘉豪以卡式帶在播放著很酷的電子音樂,他看見我好奇的眼光,便對我說:「這是O.E.O.呀!」(黃嘉豪是O.E.O.的幕後策劃),於是我就是這樣駐足聽了幾首O.E.O. 的曲目,而那真的很像Y.M.O.或松武秀樹的東西。 

至於劉以達(結他/鍵琴)、Patrick(低音結他/鍵琴)和Eric(鼓/領隊)在80年代初葉組成的DLLM,過去對我來說就一直是個無從稽考的謎。

二十多年前在劉以達的錄音室跟他做深度訪問,既然上到他的自家錄音室,也乘機問問他DLLM可有留下甚麼作品之錄音,他的回答是:「我有盒錄音帶㗎…..不過好似遺失了。」多年來我對DLLM的認知與描述,那只有全憑前輩的口述出來(主要也是來自達叔);而Patrick和Eric亦因為早已移民加拿大而沒有聯繫。

然後,話說在2016年秋天,我加入《扭耳仔》擔任顧問編輯,那是仍正在初開發的階段。其中我開一個欄目叫「耳史」,第一篇以作試水溫的「耳史」文章,是「劉以達早年的獨立樂隊叫咩名?」,所說的就是DLLM,那是12月底的事。當時只有以gif圖加短文形式在Facebook專頁上發表(後來才放上網頁),出來反應相當之不錯;更叫我喜出望外,是這個post竟得到久遺的Patrick留言回應,實在難能可貴。

時間再一晃便到了這個2020年4月。日前,由於在Facebook上有一則關於DLLM的post,從而驅使我找回《扭耳仔》Facebook專頁上DLLM那篇帖子,並重看留言——才發現跟發帖相隔兩年多後,Patrick在去年春天再有留言,那是放上了DLLM樂曲的連結。

沒錯,原來DLLM的曲目已悄悄地在去年陸續於YouTube上重見天日。打從我在1986年拜讀《Music Bus》一系列劉以達的專題而得悉他早年有DLLM這隊地下樂隊,那要相隔34年後,我才正式聽到他們的音樂作品啊,實在令人激動!

在這個Patrick的YouTube Channel上共放上了四首DLLM的珍貴錄音,除了一首是1981年收錄的之外,其餘三首皆是1982年9月在DLLM 解散前於旺角總統琴行的綵排錄音,後者的已有Patrick的姊姊Annie參與。

 

Patrick的YouTube Channel除了放上DLLM的作品外,還有他與Eric和Annie在加拿大所組成的indie-pop樂隊The Bitter Tea Of General Yeng「楊將軍的苦茶」的幾首曲目(取自其1988、1990年兩盒卡帶專輯《Heat Wave》和《Contempt輕蔑》;後來Patrick亦有318這個他的個人電音project,而在其YouTube Channel上的「彩蛋」,就是他以318名義在去年12月帶來的一曲〈Glory〉。

2016年11月7日星期一

我寫《達明一派Project 30》:茫茫如水一般日子淌過

幾個月前,當環球唱片找我為達明一派30週年的復刻唱片計劃執筆撰寫文案,而且還要是會再版成黑膠唱片(後來方知道是出版圖案碟),誠然我有點受寵若驚。能夠「為達明服務」,這是多麼深感榮幸的美事。
所以當我手執《達明一派 Project 30》這盒一套7張的10”圖案膠EP box set(我那套的編號是0004),到落手「開盒」(unboxing)時,興奮又緊張的心情乃不言而喻——當中就是包括一種久遺了地看到自己的文字被印刷成書冊的興奮感覺。
過去,當我介紹叫人愛不釋手的外國殿堂級樂隊精裝豪華版box set出品時,總會嚷著別人可以在書冊上交由來音樂媒體工作者/樂評人執筆資料詳盡深入的文案,鉅細無遺地記載每張專輯的來龍去脈,是多麼富有音樂文化保育價值意義的一回事。反觀香港樂壇那些流水作業式所謂珍藏版box set,都從不肯花上怎樣的人力資源去放在文字篇幅上。

能夠為達明一派的box set逐張專輯執筆liner notes,對於我來說那簡直是夢想成真。若非篇幅與時間有限,不然可以走訪劉以達和黃耀明讓他們現身說法音樂心路歷程,再找來其作詞人以及早年的監製一談,方是最理想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