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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30日星期二

當Kraftwerk演奏坂本龍一曲目的歷史性時刻

7月27號晚呆在家中,從社交媒體上得悉Kraftwerk在日本Fuji Rock Festival的Green Stage演出上,演奏了坂本龍一的1983年電影《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的主題曲,以向去年3月逝世的教授致敬。因為我有多位朋友都置身Fuji Rock現場看到Kraftwerk 這個歷史性表演時刻(好叫我羨慕死),並即時分享到其社交媒體,所以我看到的是第一手消息,跟著才有音樂媒體報道。 
當晚我在想,假如我是在Fuji Rock Festival現場看到Kraftwerk演奏坂本龍一曲目的一刻,我會有甚麼反應呢? 
Kraftwerk玩出〈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前,靈魂人物Ralf Hütter說:「下一首曲目,是我朋友坂本龍一的作品。」台上的屏幕隨即亮起一幅Ralf與坂本教授在1981年的合照。「我們是永遠的朋友,自 1981 年我們在東京舉行首場 Kraftwerk 音樂會起。」並且說:「2012 年《No Nukes 》音樂節,坂本為我的〈Radioactivity〉創作了新的日語歌詞於這場音樂會演出。」從此Kraftwerk這首探討輻射的1975年曲目便衍生了一個日語歌詞版(又名Fukushima Version):日本でも 放射能 / きょうも いつまでも / フクシマ 放射能 / 空気 水 すべて / 日本でも 放射能 / いますぐ やめろ」) 。反核,正是坂本教授生前的一大使命。 

Kraftwerk演奏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只有短短不夠兩分鐘,聽到是Ralf Hütter的鋼琴獨奏配以背後的synth聲,隨即引伸出《Radio-Activity》專輯的序曲〈Geiger Counter〉,再帶出含日語歌詞的〈Radioactivity〉,三者得以構成演出裡的組曲。說來,最後一次聽到Ralf Hütter彈奏鋼琴的Kraftwerk曲目,已是50年前的1974年專輯《Autobahn》裡的〈Morgenspaziergang〉。
 
 
重點是,Kraftwerk過去從沒有翻玩過別人的作品,今次在Fuji Rock為向教授致敬而奏出〈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是他們成軍54年來首次破戒玩cover version。 

到底Ralf Hütter與坂本龍一有幾惺惺相惜,而令到Kraftwerk破天荒地玩改編音樂。其實這已不是Ralf Hütter / Kraftwerk第一次為坂本龍一而破戒。 

Kraftwerk是一隊採取嚴格管理作風的樂隊,所以他們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對外的合作,曾叩門跟Ralf Hütter等人會面傾談合作事宜如「柏林時期」的 David Bowie 及 80年代的Michael Jackson ,皆未能成事;Kraftwerk也從不會在別人的唱片裡客串——而絕無僅有的一次,是坂本龍一策動的「反地雷」音樂計劃 N.M.L. ( No More Landmine ) 在2001年發表的籌款單曲〈 Zero Landmine 〉,便破天荒地得到 Kraftwerk 情商參與負責 sound logo 電腦人聲。

2023年4月6日星期四

教授生前給我們的三份最後禮物

得悉坂本龍一(1952 - 2023)的離世噩耗後,樂迷的本能反應,就是在腦海間隨之浮現起很多對教授的音樂回憶,然後就會好想重溫他的作品,以作為一種悼念方式。那一刻,我最想拿出實體唱片來重溫的,並非教授昔日的經典舊作,而是才在今年1月發行的《12》——教授的最後專輯,他的完美最終樂章。 
坐言起行,翌日下午,我完完整整地細味了一遍《12》專輯。那是坐在屋企梳化上,很專注地聽著這套雙張透明膠唱片,偶爾翻閱著內附教授的手寫樂譜,以及那本另附的冊子,感覺是多麼治癒、多麼平靜。忽然有感,到底《12》是不是教授要留給樂迷在他身後細聽的專輯呢? 

其實在過去四個多月間,教授在生前送了三份最後禮物給我們。 
先是在去年11月底出版的致敬專輯《A Tribute to Ryuichi Sakamoto: To The Moon and Back》,那是由其經理人團隊發起以慶祝去年教授70大壽的致敬項目,欽點各路音樂單位來重新闡釋remodel其曲目,包括有David Sylvian、Thundercat、Electric Youth、Cornelius、Devonté Hynes、Hildur Guðnadóttir、Alva Noto、Fennesz、The Cinematic Orchestra 、Yoshihide Otomo、Lim Giong、Gabrial Wek、404.zero操刀,既是對其經典作之回望,也是在前瞻。水準之高,叫我義無反顧地納入為我的2022年度專輯名單上。 

跟著是在12月全球同步線上直播的《Ryuichi Sakamoto: Playing the Piano 2022》音樂會,猶如教授送給大家的聖誕禮物。這個被視為教授最後一次公演 / 告別演奏會,結果也一語成讖。 

然後就是《12》在今年1月面世,從而構成教授的最後禮物三部曲。 

昨天,我也完整地以黑膠唱片重溫了《To The Moon and Back》,發覺那跟《12》的唱片封面設計來得同出一轍,彼此同是有著白白的一片背境,配以很有大地彩色的圖像,感覺輕盈,如靈魂般的。

2019年1月5日星期六

Oneohtrix Point Never:坂本教授加持

甚麼為之惺惺相惜?坂本龍一在去年年初為其《async》專輯帶來的remix專輯《ASYNC - REMODELS》,便由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實驗電音製作人Daniel Lopatin之化身Oneohtrix Point Never為一曲〈Andata〉操刀的rework版本揭開序幕;然後Oneohtrix Point Never在年尾出版《Love In The Time Of Lexapro》EP,當中又有坂本教授為他來自《Age of》專輯的一曲〈Last Known Image Of A Song〉製作rework版——大家要知道,坂本教授找你為他remix,然後他又出手為你的作品remix,如此得以獲取他的加持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情呢。
Daniel Lopatin現在有幾享負盛名?去年David Byrne的14年來全新個人專輯《American Utopia》都跟他合寫了兩曲吧。

而Oneohtrix Point Never去年的《Age of》專輯,簡直叫我聽得猶如發崛到一個寶藏,我不知怎樣單憑三言兩語地可以說明他所帶來包含實驗/古典/電音/配樂/民謠/爵士/R&B的風格,只知道愈聽就令我對Oneohtrix Point Never這個名字的興趣愈大。而我對Oneohtrix Point Never的好感,還有其近年的專輯及EP的唱片封面設計,都教我聯想到70年代的歐陸progressive音樂唱片出品。 

寫寫《Love In The Time Of Lexapro》EP,又不是純粹因有坂本龍一,還有這是我在去年所購入的最後一張2018年唱片,所以想留個紀錄。(雖然我仍有不少想買但又未買的2018年唱片。)
《Love In The Time Of Lexapro》EP是Oneohtrix Point Never的「新歌加remake」唱作,收錄兩首新曲、兩首重新闡釋自《Age of》專輯的曲目。

新曲當中,主題曲〈Love In The Time Of Lexapro〉由宛如被捲進巨浪的氛圍音牆帶出,未幾停頓了片刻,然後就變成了一首美麗的ambient電音樂章,好讓聽者變成唱片封面上的海豚,身處平靜幽美的汪洋海底世界。〈Thank God I’m a Country Girl〉並不是鄉謠歌曲,而是一個抽象而又色彩豔麗的電幻世界。

坂本教授為《Age of》的結尾曲目〈Last Known Image Of A Song〉操刀的rework版本,這首本是帶著avant-jazz肌理與實驗電聲的ambient曲目,現在則來得更線線簡約潔淨,一種好比進入無菌狀態的潔白電音空間。而他聯同Sandy (Alex G)重玩〈Babylon〉,那就變成一首迷幻感覺的indie-folk歌曲,反而成為EP裡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