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poster》EP以電幻而迷惑的dream-pop歌曲〈Don’t Wander〉揭開序幕,先給人聽到Miss Grit淒美的一面。在EP裡由Margaret Sohn(Miss Grit)包辦作曲、監製、主唱、結他與鍵琴,再加上低音結他手Zoltan Sindhu和鼓手Gregory Tock,隨即的〈Buy The Banter〉便表現出那懾人的rhythm section。
夢幻的〈Blonde〉本是教我用上Cocteau Twins與Heidi Berry來作相提並論,然後歌曲乃art rock甚至shoegaze起來。〈Grow Up To〉由有如Spacemen 3的迷幻結他riff帶出,歌曲則有著那種90年代初的美國東岸另類搖滾風骨,接著〈Dark Side of the Party〉再彰顯她一手霸氣的結他主奏,但曲風製作卻是屬於的80年代感覺。
《Ear Up Mixtape 2021》結集12個搶耳音樂單位的作品,所獻上是通過mentorship所出來的新歌,抑或是新的錄音及重新製作的曲目,作品多元地混雜著不同的音樂風格,所以想到以”Mixtape”作命名。至於合輯的實體format,也忽發奇想地以”Tape”形式出版——但不是出版真的卡式帶,而是一盒收錄WAV檔的「仿卡式帶」USB——因為得悉很多年輕樂迷不但沒有卡式機,就連CD drive也沒有,那不如直接給大家高質音檔(由Alok負責合輯的mastering)。而作為執行監製的我所操刀的一個關鍵性工序,就是把12個音樂單位所提交作品,編輯成為一張合輯。
【Side A】Mixtape合輯以Andy is Typing…走向電氣搖滾路線的〈Yesterday Was Sweet (Ear Up Version)〉熱血而搶耳地揭開序幕,接著是超能天氣funky / groovy的爽朗廣東歌〈瓦解〉,繼而是WHIZZ如沐春風、清新可新的indie-pop曲目〈With The Flow (chEAR UP mix)〉,TAOTAO在去年12月已釋出的urban / neo-soul廣東歌〈Ain't No 24/7 Happiness〉,以及Plural 宛如來到剛剛夜幕低垂時刻〈Rewind〉,勾勒出都是富有色彩感的大城市/大都會聲音,這部分再以年輕樂隊爽快貓淡淡然而走向明快節奏的國語歌〈無能為力〉作結。
【Side B】切入mixtape的第二部分,帶來是二人器樂樂團wongguyshawn x sumj.chan那跨越folk / post-rock / nu-jazz / electronica的七分鐘長篇曲目〈song#2〉,是我心目中合輯裡的centrepiece,然後是Zelos所重灌的〈You Are Not Here Anymore (Sunrise Version)〉所幽幽地喚來之旭日初昇風景,再通過Elly C去年12月已發表的縈繞心頭hipster R&B單曲〈Nobody’s Watching〉,色彩也暗淡下來,讓這氛圍廷引成張蔓姿的電幻版dark pop ballad〈生者如盜 (Falling mix)〉,繼而反彈出Noisy Charlie的迷幻indie rock / emo曲目〈Split〉,最後以METER ROOM由鼓機主導的闇黑post-punk曲目〈TRANSPORTATION (feat. Alok Leung)〉作結——最後的剎停結尾,是多麼完美的結幕曲。
踏入2021年,第一張最叫我為之萬般期待的首張專輯,是Arlo Parks在這個1月底面世的《Collapsed in Sunbeams》,畢竟這個BBC Sound of 2020入圍名字自去年2月至今已釋出過六張先行單曲,她的音樂乃愈來愈叫我愛不釋手,其首張專輯就是這樣得以叫我望穿秋水而來。
現年20歲的Arlo Parks能夠予人別樹一幟的印象,因為她是一位不一樣的英國黑人女唱作歌手。她是唱作歌手,也是詩人,從而被喚作「騷靈詩人」soul poet。Arlo Parks 的歌曲某程度上會被納入neo-soul的範疇,有著groovy的節奏,但卻沒有多大流於所謂R&B的風格,反之在結他伴奏下乃呈現出indie-folk與bedroom-pop的底蘊;聽她以甜美而淡淡然的嗓音唱出細水長流的溫婉旋律與詩意歌詞,那來得不是怎樣soulful的感覺,反而是有著indie-pop的多愁善感。
出生與成長於西倫敦的Arlo Parks本名Anaïs Oluwatoyin Estelle Marinho,父親是尼日利亞人、母親是乍得與法國混血兒。她形容她在中學年代就是「不懂得跳舞、聽很多emo音樂以及暗戀西班牙文班女仔的黑人孩子。」17歲那年剪短了頭髮、知道自己是雙性戀,從而開始努力寫歌。Arlo喜歡Joni Mitchell、David Bowie、Portishead、Elliott Smith、Odd Future,但以King Krule這位獨當一面的90後英倫唱作人為影響她最深,啟發了她創作歌曲;這位愛詩的少女喜歡Gary Snyder、Mary Oliver和Pat Parker等上世紀50至60年代崛起的美國詩人,同時也喜歡近年的Nayyirah Waheed和Hanif Abdurraqib。而她亦喜愛看小說,最愛是Sylvia Plath早年的半自傳小說《The Bell Jar 鐘形罩》(化名Victoria Lucas出版)和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更表示村上在這本書的寫作方式正是她渴望寫歌的手法:勇敢、敏感而人情味。
正如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許多Arlo Parks的歌曲都描寫青春期的故事,而《Collapsed in Sunbeams》專輯,就是「圍繞著我的青春期與人物所塑造成的一系列小插圖片段和私密肖像」。也正如專輯的名字「崩潰在日光中」,Arlo Parks的歌曲常涉及到苦痛與傷感的題材,但她卻將之轉化成uplifting的感覺,也是何解她在過去一年所帶來的單曲都能取得高度評價,因為其歌曲就彷彿照亮了這個大流行疫情之年,具有治癒的作品。
Arlo Parks早在2018年已憑著處女作〈Cola〉而嶄露頭角,經過了2019年的兩張EP《Super Sad Generation》和《Sophie》,再經過了過去的一年,毋庸置疑如今的《Collapsed in Sunbeams》專輯是多麼蓄勢待發而來。Arlo Parks的音樂夥伴是洛杉磯音樂人Gianluca Buccellati,她的作品都是二人於倫敦的Airbnb合寫出來。《Collapsed in Sunbeams》裡大部分歌曲都仍是由Gianluca Buccellati跟她合寫、操刀監製以及包辦樂器演奏,關係更見密切。
專輯的開場序曲是主題曲〈Collapsed in Sunbeams〉,短短一分鐘內只有Arlo的spoken words與結他伴奏,回歸她最直接的詩歌作品,再帶出由groovy節奏主導的單曲〈Hurt〉,憂傷的曲子引伸出救贖的主題已很有治癒系歌曲之作用。
《Collapsed in Sunbeams》專輯裡有一半是Arlo過去一年的單曲總結。最早發表的〈Eugene〉道出Arlo從前愛上了一位自13歲以來的好友而她是異性戀者(也提到好友給男友閱讀Sylvia Plath小說),無奈而傷感但又有著如流水行雲的曲風。
〈Black Dog〉探討抑鬱與精神健康狀態,那不但令到Arlo成為英國精神健康慈善團體CALM ( Campaign Against Living Miserably )之大使,此曲也被視為去年大流行疫情封城下的慰藉心靈anthem。
由一臉長髮嬉皮士模樣的結他手 Mark Speer 、樣子清秀的女生低音結他手 Laura Lee Ochoa 以及黑人鼓手 Donald "DJ" Johnson 所組成的 Khruangbin ,其名字即泰語中的「飛機」之意。他們的作品,是糅合著 psychedelia 、 soul 、funk 、dub 、surf rock 再加上原自東南亞/泰國、中東/波斯等異國風情音樂薰陶而來。 Khruangbin 所吸納著都是很復古的聲音,但通通組合起來,卻又帶來一種無比的迷人新鮮感。
一曲《 Calf Born in Winter 》讓 Khruangbin 嶄露頭角,到五年前他們於2015年發表的首張專輯《 The Universe Smiles upon You 》在 psychedelic 與 dub 之間的迷幻/夢幻曲風下呈現出60年代泰國音樂底蘊已來得驚豔萬分,睽違三載後在2018年帶來再下一城的第二張專輯《Con Todo El Mundo》(西班牙文的” with all the world “之意)再滲進中東音樂色彩,就算是去年交由牙買加 dub reggae 傳奇製作人 Scientist 為《Con Todo El Mundo》主理迷魂非常的 dub mixes 專輯《 Hasta El Cielo 》也叫我聽得大呼過癮。
何況去年8月曾來日於《 Fuji Rock Festival 2019》演出的 Khruangbin ,他們在日本方面出版的現場演出專輯《 Live At Lincoln Hall 》(本是2018年在英國出版)以及早年單曲精選《 全てが君に微笑む 》,也不能錯過。
其實在今年2月, Khruangbin 出版了跟德州沃斯堡 soul / gospel 唱作人 Leon Bridges 聯袂合作的 song-oriented 四曲 EP 《 Texan Sun 》,大抵是一過端倪—— Khruangbin 在大部分時候都是一支器樂樂團,但在過去兩張專輯裡也有少量「歌曲」作品,畢竟 Laura Lee 和 Mark Speer 也有負責人聲。
來到《 Mordechai 》(希伯來文的「戰士」),今次大部分曲目都有人聲獻唱。然而 Laura 的演繹,很多時都輕盈得好比獻唱和唱般,猶如把人聲作為樂器的一部分,聽來不像典型的歌曲作品。而巴基斯坦、非洲剛果的異國風情音樂薰陶,抑或西班牙/拉丁美州音樂底蘊,都是今次 Khruangbin 所引進的不同地方色彩。
專輯由又 chill 又 soulful 的《 First Class 》揭開序幕。隨即帶來是先行單曲《 Time (You and I)》,在 disco-funk 節奏和宛如像清風般的歌聲下,是 Khruangbin 從未如此跳脫的歌曲。
美好流麗的 Afro-pop 式曲目《 So We Won't Forget 》,柔揚動聽的曲子與 Mark 漂亮的結他之間,Laura 憂傷地唱出一份對愛的懷緬回憶。而歌曲帶來是由 Scott Dungate 執導、在日本栃木縣烏山町取景的日系童話式mv ,正是詩意地描寫失意男主角對已故小女兒的悼念,「洋蔥」到點一個點。
新單曲《 Pelota 》是以西班牙語主唱,所勾勒出是一片西班牙/拉丁美州音樂風情。
今個夏天未能周遊列國,那麼就由 Khruangbin 的《 Mordechai 》專輯來帶大家唱遊世界。
延續著《 Hasta El Cielo 》對牙買加 dub 樂的興趣,《 One to Remember 》是《 So We Won't Forget 》的淡淡然 dub version ,更凸顯 Mark 的夢幻結他主奏;《 If There Is No Question 》聽得到來自 gospel 的根源;《 Connaissais de Face 》裡 Mark 與 Laura 的獨白對話再配以法語的 chorus 獻唱,即時來得好比 Serge Gainsbourg 的聲音,抑或為法國新浪潮電影而設的歌曲;《 Shida 》大家可再尋見中東波斯風情;而《 Father Bird, Mother Bird 》就是今次唯一無人聲的器樂曲目。
5月6日黃昏(香港時間),在Facebook某個Kraftwerk群組先傳來Florian Schneider已離世的消息(樓主還自稱是Florian的朋友),我仍有點半信半疑。早前,已流傳Florian病重之說,但初時我只有當作對這些高齡音樂人士之流言蜚語而不太上心,直到看見這樣非官方地傳出的噩耗,也不禁叫我心涼了半截,從而馬上去確實一下。不過要知道對於自2008年已告向Kraftwerk請辭而處於半退隱兼作風低調的Florian Schneider來說,要作「事實查證」那又談何容易呢?就在電腦屏幕前流連了兩個多小時,終於見到開始有著名音樂媒體公佈他的死訊,不久後Wikipedia的資料也更新了——德國電音先鋒教主Kraftwerk創團成員Florian Schneider因癌病併發症逝世,享年73年——之前有指他是在5月6日病逝,然而經他的一名親屬Claudia Schneider-Esleben今天在Instagram發帖公佈,原來Florian早在4月21日已經與世長辭,並在5月7日舉行了葬禮,他的遺言是”Thank You! I am not afraid of the Death. I had a good Life. I am not sad, don‘t be sad either!“。
Patrick的YouTube Channel除了放上DLLM的作品外,還有他與Eric和Annie在加拿大所組成的indie-pop樂隊The Bitter Tea Of General Yeng「楊將軍的苦茶」的幾首曲目(取自其1988、1990年兩盒卡帶專輯《Heat Wave》和《Contempt輕蔑》;後來Patrick亦有318這個他的個人電音project,而在其YouTube Channel上的「彩蛋」,就是他以318名義在去年12月帶來的一曲〈Glory〉。